接着,他又飞跑去备品仓,埋头翻找了半天,把所有的库存都抱了出来。
它作为一件玛瑙工艺品又继续存在了不知多久,终于有一天,被人失手打碎在了地上。
他的问题出在他清醒不了多久了。
顶着一脑袋小卷毛的年轻人趴在椅背上,目光亮晶晶地看着他:“做了场好梦吗?”
“别害怕。”零号温声说道,“我不会伤害你。”
但小卷毛显然不在乎这个。
……
“你的小卷毛其实是直的……唔?”
零号笑了笑:“我醒来以后会愧疚到疯狂拔毛变秃的。”
对方每说一句话,那样东西也就跟着一同变了个样子。
他在一瞬间后睁开眼睛。
零号抬起手,超级恐怖地张牙舞爪比划了下:“这样呢?”
意识的轮回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悲伤的部分,作为一个身份的结束,就是另一个身份的。
下一秒,那把椅子就变成了摇摇晃晃的木马。
这些情况……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你的送话器其实是一根录音笔,跟我的同款。”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他经常会毫无预兆地在现实中进入一场梦,等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到了陌生的地方,而中间的一切记忆都完全空白。
做到这些的必要前提,是他是真的说服了自己“相信”这些事。
“我在外面漂流了太长时间,大部分库存都消耗光了,已经只剩这一个口味的棒棒糖了。”
年轻人愣了几秒钟,低头看向自己瞬间恢复了原样、甚至变得比之前更板正利落的衬衫。
他只要陷入任意一场幻觉,错以为自己是在什么危机四伏的环境里、或者是在一场大逃杀的训练中……就可能对那些可爱的居民造成无法想象的伤害。
“我可以做到很多事。”
零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忍不住轻轻笑了下。
如果他在一个完全由认知构成的世界留下来,那么这里几乎可以被他随意更改和破坏。
“你穿着小熊睡裤和皮卡丘拖鞋。”
“用这个办法就可以了。”那双眼睛忽然跟着亮起来,“你一直跟着我,不能确定自己是在幻觉还是现实里的时候,就试着对我的头发念咒语。”
“你的意识是真的损伤得很严重。”
草叶曾经是一块埋在地底的石头。它好不容易随着地壳运动来到地面,兴奋地等着风化那一天,却又被开采去打磨成了玛瑙。
他抱着那几大桶棒棒糖,穿着舒服的小熊睡裤、踩着软底皮卡丘拖鞋啪嗒啪嗒跑回来,把它们一股脑放在零号面前。
拿出笔记本的小卷毛:“……”
他并没有任何主观上想不开的意愿——他猜测自己或许只不过忽然以为那是一场梦,在梦里从阳台跳下去是再简单不过的基本操作,只要适当调整认知就能轻飘飘落到地上。
他看着那个年轻人愣怔低头,摊开手掌,把纽扣还回去:“非常感谢你带我做的梦,这是我最好的一场梦。”
他看着自己质地变得乱七八糟的意识,没忍住抬了下嘴角,随手拔下两根鹦鹉毛,慢慢开口:“这就是正在失去‘自我’的表现。”
那个怏怏低头的年轻人蹲下来,自己埋头试图把扣子按上去:“我不觉得你很凶。”
生活在这种世界里,的确很难理解一滴水为什么变不成一只蝴蝶。
他停下话头,有点诧异地抬起视线,看着眼前依旧稳稳当当岿然不动的一脑袋小羊毛卷。
这还是在现实世界中,当他的认知无法改变身边的现实时,他至少能及时叫醒自己,从梦中清醒过来。
这次轮到零号怔了怔。
那阵风原本是一匹马,它还想跑得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