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拓荒者迅速跳起来,在他摔到地上之前伸手接住他,把他抱进了修复舱。
老师的声音在身边传来:“演得不错吧?他的天赋也很不错。原谅我们联合起来演了一场戏骗你,这是你必须过的一关……”
他不会做这种事……他不是这种人,也不会变成这种人。
他才一接近零号,就被对方骤然抬手扯住手臂。
他发着抖的右手握住了手术刀。
一种几乎是虚脱一样的强烈疲倦和放松忽然铺天盖地,迟来地席卷了他的意识。
对于死者之境的意识来说,这些就是最基础的“存在”本身——因为没有自我的概念,那些冰川就是他们的全部。
零号一动不动地靠坐在修复舱里。
那里是什么?一个猎物,一团沾满了血的羊毛……那里是一个被他袭击了的人。
他定定看着那个来来回回忙碌的人影,隔了良久才低声开口,嗓子涩得像是吞了一大块湿透的海沙:“你的头发是直的。”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小卷毛说道:“我还要找你兑奖呢,我抽到了一个‘队长’,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那个已经伤痕累累的意识骤然爆发出困兽时的力道,就地一滚翻过身,牢牢控制住他的身体,把他限制在手臂与地面之间。
零号胸口急促起伏着,低头审视着他,瞳孔冷淡锋利:“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零号低声回答了句什么,他的声音低得自己都听不清,身体脱力地坠沉下去。
他忽然低声问:“我们到了死者之境?”
零号在滴落下来的清凉水意里睁开眼睛。
他浑身的衣物都已经被冷汗浸透,像头落水的狼狈走兽一样低低喘息着,蜷伏着抬起视线,看向面前卷头发的年轻人。
他看着自己身上的血迹,又看向不远处的一片狼藉。
他才发现小卷毛没有说错,自己的意识原来已经有了这么多裂缝。
这种干扰按理来说早就已经启动了。
他剔除干净了最后一点不属于自己的数据,停下手术刀,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这是由认知决定的世界。”
这种混乱迅速裹挟了他的意识——他不是什么野兽,可他是什么?
他挡住了那只手。
年轻的拓荒者不挣扎也不说话,只是有点惊讶地睁圆了眼睛,认真看着他,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零号的脊背在紧绷着微微发抖:“……我做了一场噩梦。”
他在“为什么要用十字绣缝伤口”和“缝了什么图案”这两个问题里徘徊了两秒,艰难地让自己清醒过来:“我怎么了?”
视野由模糊逐渐转为清晰,他才发现自己正仰躺在什么人的臂弯里。
零号垂下视线:“笼子里没什么怪物。老师,那儿就是一只黑猫先生。”
他很清楚那些“冰块”是什么。
小卷毛及时抱住他,在他背后安静地轻轻拍抚
“很好学的——比如不想写教案的时候,就找个沙发把自己埋在抱枕堆里,或者在办公室开着电脑睡午觉。”
“是棒棒糖的报酬。”
“玩你给我制造的幻觉。”
……
这是个至关重要的时间差。
他看着一点儿都没变的小卷毛,对方似乎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主动站起身抱住他,让他一抬手就能碰到自己的脑袋:“发生什么了吗?”
小卷毛低下头,使了点力气想把他抱起来:“没关系,我教你……”
零号摇了摇头,哑声回答:“我没写。”
灼热红亮的岩浆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