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清吧也不是个太大的酒吧。
我们在这卖唱的,每个人都有个假模假样的艺名,这女生名叫洛洛,而我则叫——孤寂。这倒也像是我所唱的歌的风格,基本都与我名字吻合。
到清吧的人,基本是些略有年纪的伤心人,或是些故作沧桑的文艺小青年。偶尔有些不一般的面孔出现,但总是不多。
洛洛唱完之后,向我抛了个眼神,我立马心领神会,把吉他拿出来背在身上。她于是介绍道:“下面这位,是最能抓住所有人内心深处秘密的人,也是我的偶像。听说他今天要带来一首自己的原创,有请孤寂!”于是台下一片掌声,我早已习惯。
我坐在板凳上,调好话筒,之后说:“下面是一首原创,《边境人》,送给各位到场的边境人。”然后装模作样地调了下吉他,开始了这首连半成品都算不上的作品。
曲终,我抬头望着耀眼的白日灯管,突然脑袋中闪过一张微笑的脸。我手握住话筒,差点儿从板凳上跌下来。
为什么我会突然想起来他?
为什么偏偏是在我唱完《边境人》之后想起他?
我又紧接着唱了几首准备好的歌,那张脸始终没再出现。
到休息的时候,我走到洛洛身旁坐下,继续喝刚刚我那杯酒。
洛洛满眼放光对我说:“铭哥,那首原创真不错。改天教教我怎么搞原创呗?”
说来也是好笑,洛洛知道我的真名,我却不知道她的。
我又小抿了一口酒说:“你啊,先别想那么多,把你自己的学业搞好再说,你以后又不靠这个过活。”
她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大学还有什么好学的?我又不是上的什么好大学,也不打算往上考了。再说了,我拿这当兴趣不行吗?”
我把面前的酒一饮而尽:“回说,我先继续了。”于是就又回到了台上。
下面这几首歌都是很轻松的歌,就当是给我下面的那个人暖暖场。他可不希望所有人听他唱的歌时候都是愁眉苦脸的。
我对我之后的人的介绍永远都是最简单的:“下面,是浩儿的时间。”
林浩,一个最能活跃清吧气氛的人,一小时二十五。
我下了台,与洛洛坐在一起,她早已帮我又拿了杯喝的。我将吉他放好,听着浩儿的开头介绍。
这吉他已陪伴我整六年了。六年前,我刚进大学,没有把家里的吉他带过来。到了琴行挑了半天,才挑出这把。当时只打算跟之前一样简单玩玩,没想到现如今竟成了我一个收入来源。
我两年前毕业,在这个城市到今日仍没找到一份像样的工作。清吧是当年屡次被拒,经常来访之地。有一天突发爱想就带吉他来这唱了,也莫名其妙地跟老板结识,莫奈的工作也是他介绍的。
莫奈的老板是清吧老板的老婆,但我没怎么见过。
“铭哥,你觉得我唱功进步了吗?”洛洛突然发问,把我所有的思绪全都打乱了。
我笑了一下说:“有所进步,但仍需努力。”我喜欢突然假装正经,这样也总能博洛洛一笑。
她扔抓着中间休息时的那个问题不罢休:“教我原创的事呢?你还没给我答复呢!”
我耸了耸肩,以此表示不可能。
她拉着我的胳膊,用一种近似撒娇的语气说:“铭哥,你就教我嘛。我也想有一首属于自己的歌。”
我其实倒挺喜欢洛洛这种女生的,又体贴又温柔,偶尔也会撒娇。我是毫无招架之力了,只得同意。
洛洛在那里自娱自乐了半天,她的几个朋友也都先后围坐过来,我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该回去了。
我与洛洛告了别,背起吉他打开了清吧的门。一股刺骨的寒风硬生生拍在了我的脸上,让我猝不及防。
走到街道上,繁华的街道只有稀疏的几辆车经过,装饰华美的人行道上也鲜有人迹。在这种天气,怕是已没有多少人愿意出门了。
我不断向手中哈气,以保证我手的温度,防止他们从我手腕上冻脱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