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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阅历丰富的成年人——尤其是黑瞎子这种经历过太多的长生者——是没有办法和一个不知事的小孩子计较的。
小奥的体质就注定了他难以拥有对人类而言的的成熟心智,而长久的生命让他在几十年内,都只会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他只是一个聪明的,通人性的——披着人皮的小小野兽。
他野性未泯。
黑瞎子想通这一点,心里像是装进一把粗盐和碎玻璃,嘴角发苦,却是笑不愧是哑巴张,时至如今,所有人也都还被他压一头。
这几年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黑瞎子尽心爱养的小徒弟又回到过去,虚无缥缈的小仙人。他的小菩萨,为什么不能只留在一家的供台上?
左想右想,也只能怪人类私心太重,非要把他拉进世俗的泥沼里,还怨他深陷其中。
偏爱乃人之常情,黑瞎子现在总是不愿让小奥受委屈的。
但是。
“你是师傅心尖尖上的小徒弟啊……”哪怕已经认了吴邪当二徒弟,黑瞎子却还是爱将小奥称作自己的小徒弟,独一份的爱称,又好像幻想着这还是独属于自己的小徒弟。
“你叫瞎子我又怎么办?”
黑瞎子亲昵地与他耳鬓厮磨,和以前说些溺宠的小话一样:“多狠的心啊,你是不是已经明白了瞎子我爱你,就可以恃宠妄为了?前脚从别的男人床上下来,后脚就能心无挂碍地再来到我面前,贴到我的怀里来。”
“真当我心胸宽广,连这种事都不在乎吗?”
如果只是往日的小情人,黑瞎子哪里会管对方其他时候对别人投怀送抱,不张扬到自己面前都无所谓,左右也不过是一拍两散的事。
但是这是他可怜可爱的小徒弟啊。黑瞎子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这么爱一个生命。
他的傲气不曾允许这么委曲求全,这些年里却又像是被一点点地腐蚀消磨了,现在也容不得前功尽弃,拱手让人。黑瞎子怎么能舍得,又怎么能允许别人坐享其成。
小奥听了这番话,做出了最符合条件的反应。
他抬起手,想摁着黑瞎子肩膀把他推离开,好让自己脱身从他的怀里挣脱。
而在意料之中的,黑瞎子的手臂收紧,把人更贴合怀抱,恨不能就这样血肉交融似的,有些咬牙切齿道:“怎的,还要去找你那小三爷?”
“你似乎不想看见我。”小徒弟轻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因为姿势问题有些发闷,“为什么不让我走呢。”
真是矛盾。
黑瞎子简直被他的话噎了一下,小没良心的真是吃里扒外,吃干抹净就拍拍屁股走人的小白眼狼做风——但实际上被吃的是小奥,平白叫别人占了便宜,而且还是自己之前半引半诱灌输了些错误思想导致的。
一想到这黑瞎子恨不得穿越回过去掐死那个得意忘形满嘴跑火车的自己,什么慢慢教会,为什么不直接把小孩给定下来绑死了,直接在脑子里给印下一个概念,多少也能防止点其他人偷家。
现在好了,到嘴的小徒弟被抢了,要是头部创伤再厉害点,怕是直接翻脸不认人,反而显得现在还体贴些。
……
黑瞎子脸色更臭。
小奥现在的辨别能力更加糟糕了,几乎只能识别话语表层意思,要是语句和表达情绪不一致,就不清楚到底要怎么反应,于是只按话语来行动。
也就导致黑瞎子的酸言酸语只能把自己气个仰倒,小奥还很莫名其妙。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黑瞎子泄气过后,反而又平静下来了。
……反正就算是堵气,也总不能真把人赶到其他人怀里去,倒不如再好好培养感情,看能不能早点把记忆实感唤回来。总之放人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他暗地磨了磨牙,还是觉得太闹心,忽地转了个身,把人摁到那美人榻上,气息危险:“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操/进地里去。”
小奥的身体一瞬间有些紧绷,听到黑瞎子的话,却又放松下来,只是面带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