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大侄子,为什么我拿不起彤弓,而李小飞拿得起?”
“我说不可能就不可能!那把长弓究竟是不是当年大羿射日留下来的彤弓都不好说,就算那是真的,我也不会让李小飞冒这个险,对付恒烛,不要到那一步!”纪锦棠态度十分坚决,他绝不会让李小飞有半点损伤。
这茫茫苍生,这万丈幽冥,这百里凌霄,为何需要李小飞这样一个凡人来对付僵尸王?就凭他身体里那一点半神的血脉吗?简直可笑。
孙必为忽然用一种极为温和的语气对纪锦棠说:“那你呢?大侄子?你又凭什么要去冒这个险?虽然你有大神转世的灵魂,也有一点点神的血脉,但是今时今日的你,就算你法力高强,但是你这凡人之躯,在天塌地陷之时,你又能抗住什么呢?”
纪锦棠愣住了,他盯着孙必为看了好大半晌,这些日子,还从未有人跟他说过这种话,老道士跟他认识时间并不长,却能像一个好朋友一样关心自己,一时间激起他心中阵阵暖意。
他忽然笑起来:“凭我长得帅啊!”
孙必为好不容易建设起来的心理被他这句话一秒破防,简直无语至极。
“行了,老匹夫,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怕死,你放心,我会保重的,李小飞我就暂时交给你照顾了,那傻子心思单纯,你要好好引到,千万别让他再做傻事,你自己也是一样,我回去了!”纪锦棠笑眯眯地说。
孙必为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看着纪锦棠转身的背影,眼里都是心疼。
回到南城的家中,纪锦棠总算又能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尽是在地府发生的那些事。
他就这么把大慈天女气走了,会不会出什么乱子啊?
当时情况所致,他不想大慈天女以一敌三,更加不想大慈天女为了自己和同僚发生纠缠,哪边赢都不算真正的占到便宜。
于是他才故意说那种气话,让大慈天女死心,然而他现在后悔了,他满脑子都是大慈天女临走之时,那一片通红的眼眶。
眼泪像是能穿越时空,纪锦棠都觉得那滚烫的泪水好像流进了他的心里,灼得他难受。
纪锦棠不知道在床上翻了多久,才在迷迷糊糊中进入梦乡,匀长缓和的呼吸声随着他胸膛起伏,外头已经隐约映出朝霞那一点点鲜红。
一大早,陆鸢就从温柔乡里睁开眼,看见苏之淮还睡在自己的身边,虽然已经化为刘珩的模样,可是陆鸢现在满脑子都是苏之淮那温润如玉的真身。
她用手轻轻抚摸苏之淮的脸颊,从眉骨到嘴唇,似乎昨夜的温存在她的心里能永远停留,哪怕天崩地裂,都不能忘记。
苏之淮的脸上很干净,也很冰凉,却有一种不知名的温暖从陆鸢的手上,顺着手臂缓缓散在她的灵魂深处,她觉得此刻的苏之淮,才真真正正有了人的样子。
这一整天,两人都好像还沉浸在昨夜的床笫之欢里。
作为一个正人君子的正牌神仙,苏之淮脸颊的绯红直到黄昏才缓缓散去,陆鸢觉得好笑,但又觉得心里头温温的。
她现在才不管苏之淮是什么身份,判官也好,鬼帝也好,哪怕苏之淮是玉皇大帝又怎样?老娘看上了,他就是老娘的男人。
苏之淮一天都没去上班,两人在家里腻歪了一整天,晚饭过后,外头刮起了风,苏之淮这才想起来,今夜子时与商洛亭相约一事。
他想起这件事,心里头就好像被一团浆糊包裹住,完全没有头绪,这商洛亭究竟要做什么?于是他傻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灵魂出窍似的。
陆鸢发觉了他的不对劲,凑到他跟前,靠在他身上,轻轻地问:“你怎么了?白天还好好的,怎么一到晚上就魂不守舍的。”
苏之淮忽然回过神,一脸宠溺地看着陆鸢:“怎么这么爱八卦?”
陆鸢见苏之淮还有开玩笑的心情,就觉得应该没什么大事,接着他的话说:“八卦是人类除了吃喝拉撒睡的第六大本能好吗!你要多学着点!”
苏之淮笑起来,从陆鸢的角度,灯光从苏之淮的另一边打过来,后面形成一个光晕,苏之淮整张侧脸都没在光晕之中,朦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