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带着长期身居要职养成的沉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
“喂,哪位?”
正是曾科。
罗飞没有废话,直入主题,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曾科局长?国土局那位?”
“是我。你是?”
曾科的语气带着疑问和审视,这个陌生号码和直接称呼他名字的方式,让他有些不悦。
“我姓罗,现在在西山看守所。”
罗飞报上姓氏和位置,然后,用不高但足够清晰的声音,抛出了第一颗炸弹。
“想跟您聊聊,关于您儿子曾浩,三年前那位突然失踪、名叫舒蜜、据说失踪时可能已经怀孕的前女友的事情。”
“……”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足足过了五、六秒,曾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但那份沉稳和倨傲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法掩饰的震惊、慌乱,以及强自镇定的颤抖。
“你……你说什么?什么舒蜜?我儿子前女友多了,我哪记得清?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不要胡说八道!”
他的反驳急促而虚弱,更像是本能地否认和恫吓。
罗飞不为所动,继续抛出第二颗,也是更具毁灭性的炸弹。
“是吗?那或许曾局长对‘开发区往市郊方向,三年前修建的那座‘兴业高架桥’,第七号桥墩的内部结构’,会比较感兴趣?我听说,那里面除了钢筋混凝土,可能还有点别的……不太一样的东西。需要我提醒得更具体一些吗?关于某个深夜,混凝土搅拌车和几个神秘工人的故事?”
“轰!”
曾科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握着电话的手瞬间冰凉,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衬衫!桥墩!
他竟然连具体位置都知道?!
这怎么可能?!当年那件事做得极其隐秘,参与的都是绝对心腹,事后也都妥善打发了……这个人,这个关在看守所里的人,到底是谁?!
他从哪里知道的?!
极致的恐惧扼住了曾科的喉咙,让他几乎窒息。
他猛地从宽大的办公椅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椅子向后滑去,撞在书架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也顾不上。
他对着话筒,声音因极度的惊恐而变得尖利扭曲。
“你……你到底是谁?!你想怎么样?!”
“我姓罗,西山看守所,206监室。”
罗飞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给你一个小时,马上过来。我们当面谈。
过时不候,后果你自己清楚。”
说完,和之前一样,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递还给门外面如土色的管教。
电话那头,国土局长办公室里的曾科,听着忙音,整个人僵立在那里,面色惨白如纸,混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桥墩藏尸!
这是他内心深处最恐惧、最不敢触碰的噩梦,是他动用所有权力和金钱掩盖的最大罪孽,也是足以让他父子二人万劫不复的致命把柄!
这个秘密怎么会泄露?还泄露到一个看守所的犯人手里?!是周胜?何文斌?还是当年处理此事的人出了纰漏?无数的疑问和巨大的恐慌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来不及细想,也顾不上任何会议和安排了,猛地抓起车钥匙和外套,如同丧家之犬般冲出了办公室,对秘书的询问充耳不闻,一路狂奔下楼,发动汽车,疯了似的朝着西山区看守所的方向狂飙而去,一路上不知闯了多少红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见到那个人!必须封住他的嘴!
西山看守所,所长办公室。
王强刚刚处理完周胜匆匆离去留下的一堆疑问和烦躁,正准备喝口茶压压惊,办公室的门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