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涂神王躺在虚空中,酒葫芦挂在腰间,一副认命的模样。
苏衍真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竟然笑了,同时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好一个胡涂神王,我记住你了。”苏衍真说道。
胡涂神王则是四脚朝天,问苏衍真:“这么说,你不杀我了?”
苏衍真则说道:“我为何要杀你?我的目标,从来都是张楚,是人族礼器,和恒族权柄。”
“至于你,原本一直都在我的算计之中,只是,那个小子,竟然……”
苏衍真微微皱眉,压天通的出现,超出了苏衍真的预判,他从来都没想到过,这天地间,竟然有能干涉宿命通的存在。
最终,苏衍真转身,迈步,朝远方走去。
步伐依旧从容,衣袍依旧猎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胡涂神王一看苏衍真要走,急忙站了起来,扯着嗓子喊:
“你现在去追张楚,晚了!”
“他的气息你锁定了吗?他的方向你知道吗?他跑了,你就认了吧!”
苏衍真脚步未停,声音远远传来:“我为什么要去追张楚?”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如古井无波:“我说了,若是他能逃出我的掌心,那我衍天宗,以后不再为难张楚。”
“我苏衍真,说到做到。”
胡涂神王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试探着问道:
“这么说,天意不允许你衍天宗,在这一世成为圣地?”
苏衍真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胡涂神王。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胡涂神王的问题:
“或许,张楚说的是对的。”
他停顿了一下,紧接着说道:
“其他圣地之所以成为圣地,是因为他们在做事的时候,从来就不是为了成为圣地。”
“他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然后天地加冕,众生归心。”
他抬起头,望向苍茫天际,目光深邃如渊:“但我依旧坚信——”
他声音变得低沉而坚定:“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说完,他不再停留,一步迈出,身形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胡涂神王站在虚空中,看着苏衍真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他举起酒葫芦,灌了一大口,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一个苏衍真……”他喃喃自语:“好一个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他摇了摇头,手一招,葫芦舟来到了他的身边。
然后,葫芦舟突然一个急加速,仿佛葫芦舟也喝大了一般,荡向高天,紧接着随意选了一个方向,奔腾而去。
“嗝……”葫芦舟上,胡涂神王打了个酒嗝,自语道:
“去东海,休息三五个月,吃点海鲜,再回轮回海,就说……喝酒喝多了,睡过头了……”
……
张楚逃离了苏衍真的追杀之后,落到了一片陌生的世界。
他从虚空裂隙中跌出,踉跄几步,踩碎了一片枯枝。
四下望去,群山环绕,峰峦叠嶂,古木参天,林间安静得近乎诡异。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风都仿佛绕开了这片土地。
百兽蛰伏,气息内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紧张感。
很明显,是有恐怖的大妖出没,将这片地域当成了自己的猎场。
张楚也不知道自己距离苏衍真有多远,他不敢大意,立刻压制了自身气息,如同将熊熊燃烧的火焰藏进了灰烬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