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鸢不答,只是绕过那老道,径直往井边走去。
老道脸上的笑僵了一僵,旋即快步跟上,口中仍在絮叨:
「居士,居士留步!」
「那井边是有规矩的,不是天门贵人不得近前,这是咱们观里的铁律。」
「也是当年那位真君留下来的法旨,您不给供奉就过去是要折福报的!」
半颗心都还惦记在大魅哪里的老道,并没有撕破脸之类的打算。
只当杜鸢是不懂规矩,又急了点。
甚至还因为这一点,而让他愈发笃定,杜鸢乃是不得了的贵人。
毕竟上面的大人们,谁不是这样的呢?
提一提就行了。真闹的难看了,银子去哪里弄?
杜鸢也果然为之一顿,道了一句:
「那位真君留下来的法旨?」
停了一下,但也就这么一下,便接著往前走去。
「正是正是!」
老道连连点头,又朝身后几个弟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跟上。
盘算著真不行了,就让他们直接拦住。
「居士有所不知,当年那位真君在青县掘井济民,临走时亲口交代过了。」
「说此井之水,非有缘人不得妄取。咱们观里一直秉持真君遗训,这才设了三门之法,为的就是替真君把好这道关!」
杜鸢终于停下脚步。
老道心中一喜,以为这话起了作用,正要再添几句,却见杜鸢转过身来,直直望著他。
那目光说不上有多凌厉,甚至称得上平和。
可老道不知怎的,后脊倏地窜起一股寒意,像是腊月寒冬的天气,被人从头到尾浇了一盆冰水!「那位真君,」杜鸢看著他慢声道,「当真说过「非有缘人不得妄取』这句话?」
老道张了张嘴,硬著头皮道:
「自、自然说过」
这话,他说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说的自己都早就信了。
可如今,却只觉得心里打鼓不停!
「那三门之法呢?也是他亲口定的?」
「这」
老道额上沁出细汗,若是在以往,一个是字随口就出来了。
可眼下,却怎么都跳不出口。
掌心那道长命纹,亦是在他丝毫没有发觉的情况下,慢慢减少。
「虽、虽非真君亲口所定,但我们也是秉承真君遗意,这才这才如此的嗬嗬!」「遗意?」
杜鸢嗤笑出声,这可真是会玩啊!
自己还好端端的呢,就成了「遗意』了!
「好个遗意啊!」
说罢,杜鸢斥声道:
「你且给我说说,这些个鬼话究竟是那真君道给你们的,还是你们这些东西自己编纂出来的!?」老道被问得张口结舌,额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滚。
那几个年轻道士见势不妙,已有两个悄悄退后,朝观里跑去。
一旁在凉亭中的几个贵人,也从开始的静观其变,变成了此刻的微微变色。
老道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却又硬撑著站住了。
「居士说笑了,」老道挤出笑脸,伸手去拉杜鸢的衣袖,「这些规矩自然是真君亲口传下来的,只是年头久了,传的话难免有些出入。」
「居士若是不信,不如里边请,叫咱们观主亲自给您讲,那井水可是真有灵气的,您尝尝就知道了 .」一边说著,他一边看向身后。
心道怎么还没把观主找来。
他记得,当时刚刚立下这些规矩的时候,也有过一些不知死活的来找事。
但全都被观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