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金花停顿了片刻，摆摆手：“谢谢，他日我会提前去看看，天上是否有宫阙。”



万道山只是静静站在原地，他没有回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个人跨越百年的交情，普通人一生的执念离不开钱财，所以人死之后，多烧元宝来寄相思之事。



而修道之人修到最后，往往是追逐更加虚无缥缈的神仙之说。



无论是长生，还是位列仙班，归根结底都是人一生的执念与枷锁。



我受困于其中，苗金花受困其中，哪怕试图逆转先天，同样也会被枷锁束缚。



万寿山是苗金花的枷锁，她踏出了那一步。



龙虎山是老天师的枷锁，他同样踏出那一步。



我是我爷爷的枷锁，他老人家也曾向前踏出一步。



而身处茅山枷锁的万道山，仍在原地没有踏出，或许他缺的是一个理由。



离开茅山时，黄太狼鬼鬼祟祟的。



我问他能不能改一改，相貌丑点就丑点，但咱能不能别太猥琐，正常一些。



黄太狼紧张道：“大哥，咱们在茅山下来的时候，你有没有一种凉飕飕的感觉，就是脊背发凉，好像被什么脏东西跟上了。”



“你在开玩笑？你是仙，我是道，这位更是陆地神仙，啥脏东西敢跟着咱们？”



我就差摸摸黄太狼，看他发没发烧。



黄太狼无奈道：“大哥，我真没骗你，咱们老黄家别的能耐没有，死了腿儿快，活着感觉快，就咱这双耳朵，那不亚于西游记里面地藏王菩萨座下谛听。”



我问他，车上就咱们三个人，你说啥跟着？



黄太狼摇摇头，认真道：“我这不是在感应呢么，你不懂我现在这种感觉，很紧张。”



结果苗金花缓缓道：“他说的没错，的确有东西跟着咱们。”



“谁？”



“茅山派五鬼追魂术，等晚上休息的时候，自然会有人追上来。”苗金花淡淡道。



这倒让我很意外，茅山派可是万道山发话了，怎么还会有人跟踪？



黄太狼一副得意的样子，又指着自己的耳朵，说：“大哥，我的耳朵就是尺，瞧见没有，相当好使，带着我，你一点都不亏。”



“对了，我记着那个吴大刚不是一直请你去当他们家老仙儿么。”



“我那时候不是有事儿吗，再说了，别看他锦衣玉食，有钱，但我是什么？我可是神仙啊，人人敬仰的黄大仙，怎么可能会为了五斗米折腰，只有跟着您，那才是正道，以后位列仙班，受人敬仰，香火鼎盛。”



黄太狼拍拍胸脯，一脸激动地盯着我，“大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身上有天师印，那玩意儿可了不得，尤其还是老天师传下来的，以后您要是飞黄腾达了，能不能把天师府的狐仙娘娘给换成我，让我跟着你混，咱也享受享受香火。”



这个就别做梦了，那狐仙娘娘是正神，岂能是乡野散仙能够取代的，我若是真那么做了，不出一个月，就得雷火炼殿，把你的金身法相都劈了。



人也好，仙也好，多大屁股坐多大椅子。



我岔开话题，说：“婆婆，茅山派什么意思，不是让咱们带走观骨道人，这怎么还言而无信了？”



苗金花解释道：“观骨道人关乎念力，甚至能帮人祈愿还愿，关乎重大，万道山没什么，但是其他的人未必会甘心放咱们走，所以这些人，必然是想将观骨道人的灵带走。”



这倒是真的，那些人不会违背万道山的承诺，所以他们准许我带走观骨道人，头骨可以带走，但灵留下。



只要有那个“灵”的存在，他们可以重新塑造金神，让灵再次入体元始天尊的法相，同样能起到最初的作用。



或许不如之前的好，但好过没有。



普通人根本不会懂，为什么去古庙，道观许愿会灵，也不会明白，为什么神明会帮助你满足贪婪的欲望？



这是因为，帮你满足欲望的，根本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