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没有变成现实,转眼到了燕无赦执政的第三十个年头。
这些年,她送走了很多老臣,也安排了很多新的臣子。现在满朝文武,皆是她提拔重用。
若她还是长公主,现在已经是门客满天下。若她是麒麟将军,现在则是执掌天下兵马。
她在位期间,虽有波折,却慢慢把这些波折瓦解,十年不到,门阀世家,全都变成了普通百姓。
新上任的礼部侍郎,今日在朝堂上提起要为她立下石碑,记载功绩。直接被她拒绝了。
过往,不是没有贤主良臣,可曾有碑文留下?
没有。
就算是有天大的功绩,换了朝代,也都会不复存在。不用在这件事上,浪费钱财。
有多余的钱财,去修桥铺路,去修建书院,去发展农业,用到百姓身上,不是更好。
这样一番话,让朝堂上的官员们汗颜不已。,
他们以为现在已经是太平盛世,陛下都这么说了,可见距离陛下心目中的太平盛世还差的远。
其实这些日子,燕无赦一直在想一件事。
这件事,她在位多少年,就想了多少年。只不过近段时间,想起来的比较多而已。
韩迁带着孩子们骑射回来,就看到她在出神。
他朝三个孩子示意,别出声,你们先退下。
三个孩子朝母亲的方向看了一眼,犹犹豫豫的离开。
母亲肯定是又在忧国忧民了,他们也想为母亲分忧。
早在韩迁带孩子回来的时候,燕无赦就察觉到了。
肩膀上不轻不重,恰到好处的力道,舒适的让她想眯起眼睛。
“怎么啦?我见你在出神?”
“是不是因为庆惠的事?”前几日围在公主府的人送消息来,拓跋远命不久矣,想要回归故土。
紧接着庆惠也上了折子求情,这是她被圈禁在府里十八年以后,唯一递上来的折子。
她替拓跋远求情,让他返回西夏。
燕无赦睁开眼睛:“不是因为他们,一个小小的质子,掀不起什么波澜,就算让他好好的返回西夏,他又能怎样?”
“西夏的势力,早就更迭了好几拨了,谁还记得他是谁?”
韩迁笑了一声:“照陛下这么说,他还不如在咱们大燕养老,还能看在庆惠的份上,让他吃喝不愁。”
燕无赦笑了一声,然也。
“或许是故土难离吧,若是真的因为想家,就真的命不久矣了。”
韩迁:“那样我倒是希望他能活着到家了。”质子到了这一步,多多少少是要同情一些的。
几句话,燕无赦心房松懈,她向韩迁说明担忧的缘由。
“你说,事情过了这么多年,怎么一点线索都没有?”
韩迁也纳闷,实际上,他们一直未曾放弃寻找。
然而,那个前朝后人,一点影子都没有露。
若不是真的让他们查到了蛛丝马迹,证明这个人真的存在过,他们都怀疑,到底有没有这人。
“会不会是因为什么原因,意外死了?”韩迁猜测。
都过去这么多年,一点动静都没有,燕无赦也慢慢相信了,那个前朝后人,或许真的死了。
“差点就让他办成了大事,若是这人还活着,这龙椅上,坐的,指不定是谁。”
韩迁不语,他不接受假设。
就在这件事,让燕无赦彻底放下的三年以后,她在皇宫,接到林青峰病重的消息。
“陛下,林相,想要见陛下一面。”
这些年,燕无赦头发上也添了花白。
外面雪花纷飞,林青峰又是现在病重,这个冬天,他怕是熬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