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一日,旱季的第一个清晨。
哈里斯站在狮城联军总部的落地窗前,看着朝阳从南华夏海升起。
阳光照在港区新换的隐藏式仓库顶,那上面做了很多伪装,如果从天空往下看,就像一片丛林。
半个多月前,许三轰炸了爪哇,新几内亚,吕宋的三个后勤基地。
十天前,在狮城上空发生了一次让人毕生难忘的空战。
虽然保住了这里的物资储备,却损失了很多战机,现在空军谈这个事情都心有余悸。
不过,这没有影响太多哈里斯,作为一个职业军人,没有完全被战损所拖累,他更看重最后的结果,还有住在白房子里的那些人的态度。
事实证明,白房子的人被许三的行为激怒了,他们批准了最快、最大的物资补给,让他能按时推进原有的计划。
窗外一列列卡车正从码头驶向机场,车斗里装着拆箱后还没来得及除锈的炮弹。
他的眼圈发黑,但腰背挺得笔直。
“终结者行动”的作战计划摊在他身后的会议桌上,十五个师级指挥官已经全体确认了攻击时间表。
三十万攻击兵力,含新增援的美军第十空降师和英军廓尔喀第四营,再加爪哇远征军残部整编后的七个师、日军第十七和第二十一联队残部、西马莱第三步兵师、以及从新几内亚调来的两个部落轻装营。
联军在婆罗洲的兵力收缩期已经结束。
旱季意味着机场可以全负荷运转,意味着坦克和卡车不再陷入泥沼,意味着每天可以出动超过两百架次的飞机将婆罗洲军队的防线一寸一寸地犁过去。
参谋们在会议室里对着地图比划时,科尔曼将最新一版空袭调度表压在哈里斯桌角。
他告诉科尔曼:“我不想知道他还会不会来。我只需要你保证,不管他来不来,空袭都要按时起飞。”
科尔曼问:“如果他来了呢?”
“那就让他来吧,”哈里斯没有看他,继续说道,“但他只有一个人,他能炸掉一个仓库,我们就再运一个仓库。他能炸掉一个机场,我们就再修一个机场。三十万部队同时从四个方向进攻,他就是有十架飞机,也不可能同时出现在所有地方。战争不是一个人能打赢的,最终决定胜负的,是工业,是后勤,是兵力密度。这些他都没有。”
哈里斯说得很冷静,在他多年的战争理论研究里面,从来没有个人就能决定一场大型战役胜负的先例。
科尔曼没有说话。
他没有告诉哈里斯,他在狮城夜战之后连续失眠了三天。
每次闭上眼就会看到那架野马战机,击落己方战机的场面。
从两架f-94之间的缝隙穿过去,他把油量计算和压弹周期重新复核了无数遍,然后又从头算了一遍,他请了最厉害的飞行员,开着状态最好的p-51,结果没有人能做到。
而在地面的推演中,他们发现,并不是f-94飞行员输在战术上,是没有人能靠战术赢一架根本没出现在雷达上的飞机。
他们通过计算,许三飞行的路线,刚好行走在雷达的切线边缘,有几个走位的瞬间,雷达根本捕捉不到。
但这些东西太专业,哪怕是军事人员也无法理解。
十一月三日,联军在婆罗洲全岛四个方向同时发起旱季总攻。
坤甸的婆罗洲军总部,赵寒星站在统帅部的沙盘前。
沙盘上代表联军攻击方向的四根粗壮蓝色箭头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刺向内陆,像四把钝刀缓慢地插进一片绿色的海绵。
参谋们递上来的敌情通报在桌角叠了好几摞,纸张边缘被每个人的手指反复碾过,已经起毛打卷。
他从来不会对着地图惊慌失措,就算四月联军四面登陆时他也没怎么抬过眉毛。但今天林文祥注意到,他在沙盘前停下来的时候,指尖按在坤甸那个位置上,停得比平时久了很多。
“三十万。”林文祥把汇总数字念了一遍。“敌人投入一线的攻击兵力有三十万,而我们的能战兵力十六万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