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舱内,那些对他投来或畏惧或厌恶目光的乘客。
再看看前方那令人不敢逼视的背影,阿蓝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他故意挺了挺佝偻的背。
晶砂构成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拂过腰间一块温润的玉牌。
那是张远随手凝练的安魂符,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几缕漏网的残响化为齑粉。
这玉牌,仿佛在无声宣告,瞧,爷是跟着这位大人的!
船上几人抬头看一眼,又转过头去。
张远身上散发的力量,确实让他们无比忌惮。
“嗡——”
远处,传来震鸣!
“血鳄帮的骨舟!”
双头蛇妖的一个头颅猛地抬起,发出尖锐到变调的嘶鸣,充满了刻骨的恐惧。
雾海深处,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恶兽之瞳,骤然亮起!
浓重的血腥煞气,如同实质的浪潮,蛮横地撕开灰幕。
一艘由巨大狰狞血色骸骨拼接而成的骨舟,轰然现身!
船首镶嵌的巨鳄头骨獠牙毕露,空洞的眼窝燃烧着猩红魂火。
船身,覆盖着厚厚的、仿佛未干涸的血痂。
随着骨舟破浪前行,簌簌剥落,竟化作漫天血红色的能量箭矢,带着凄厉的破空尖啸,铺天盖地射向“蚀骨号”!
“是‘血狼’!快走!”撑船老修士脸色剧变,眼中闪过绝望。
他猛地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烟斗上。
烟斗爆发出刺目红光!
“蚀骨号”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濒死般的哀鸣,船体龟裂的道纹疯狂闪烁,速度骤然飙升!
十八盏青铜古灯承受不住这极限催动,“砰砰砰”接连炸裂了七八盏!
然而,还是晚了!
噗!
噗!
噗!
船尾三个躲避不及的异种乘客,瞬间被那血痂箭雨洞穿。
连惨叫都未及发出,身体便如同被强酸腐蚀般迅速消融。
只留下几缕青烟和滚落甲板的、装着可怜巴巴几枚下品灵晶的小袋子,发出几声清脆又绝望的叮当声。
“交出杀我兄弟的杂碎!否则,蚀骨岛就是尔等葬身之地!”
血狼那如同刮骨钢刀的咆哮声,裹挟着圣境后期的狂暴威压,穿透灰雾,狠狠砸在“蚀骨号”每一个乘客的心头。
骨舟速度更快,猩红的尾迹在灰雾中拉长,死亡的气息急速逼近。
张远缓缓转头,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那急速追来的血色骨舟。
那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一只嗡嗡叫的苍蝇,没有丝毫波澜,更无半分在意。
随即,他收回目光,继续感悟指尖那缕“力之道纹”的玄妙。
仿佛身后追来的,不是凶名赫赫的血鳄帮副帮主,而是一缕无关紧要的微风。
两艘船舟,在这无尽海域之中追逐。
海域的另一边。
在更高、更冰冷的维度,流韵之海的灰雾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排开。
一艘通体覆盖着冰冷金属、造型狰狞如巨大税印的靛紫色战舰,正以远超骨舟的速度,无声而冷酷地穿行。
舰体表面,“剥”、“征”符文流转,贪婪地吮吸着沿途空间游离的微弱法则与生机。
甲板上,数名身着靛紫税袍的裁决使如同冰雕,为首者手持一本散发不祥气息的税簿,气息赫然是半帝巅峰!
他冰冷的目光穿透重重灰雾,牢牢锁定着前方那艘小小的穿行舟,更准确地说,是锁定着舟头那道沉静的身影,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