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很轻,透着一股子倔强。
阎承看着她略有晒黑的脸庞,内心震动不已。
他下意识地认为像云婷这样,从小被精心呵护在温室里的富家千金,是绝不可能主动踏入苦难之中的。
只有像云旌这样坚强果敢、不惧风浪的女性才会选择以身犯险来到这里。
可此刻,眼前的云婷,彻底地颠覆了他固有的偏见,他这才清楚地知道,自己之前的看法是多么地片面和想当然。
云婷察觉到阎承的目光。
她抬眼扫过他,脸上是明晃晃的疏离和抵触。
她始终认为,这个看似温润如玉的男人,不过就是个倚仗权势逼迫女性就范的伪君子。
云旌没有注意到俩人的变化,她此刻更关注的,是现状。
她看向云婷,不解道:“既然提前两天就到了,那应该有不少物资才对,可为什么这里看起来还是那么……?”
她环顾四周,意思很明显。
云婷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她双手攥拳,压下心中恐惧。
“所有……所有运来的水和食物,不管藏在哪里,第二天天亮,都会不翼而飞。”
见云旌匪夷,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几乎耳语。
“而且,每天都在死人……死相非常可怕……”
她闭上眼,似乎不忍回想,好一会儿才艰难地继续开口,“无论是难民,警察,还是消防员……都毫无差别,全被吸干,只剩一层薄皮包着骨头,就像……就像是电影里演的那样。”
阎承神情微惊。
周聿琛脸上阴郁。
“这么邪性的东西,你确定是能重塑肉身的灵物?”
云旌眉头紧锁,没有回答。
一片死寂中,镇长的手轻轻摸着小女孩乱糟糟的头发。
“这孩子她爸妈,就是昨天早上暴毙的。”
女孩年纪尚小,对死亡没什么概念,甚至不懂暴毙的意思,一心都在食物上,正努力地把最后一点面包塞进嘴里,两个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镇长眼神悲凉,音腔沉重:“一家三口,就留她一个,她这么小……以后可咋活啊……”
女孩费力地咽下嘴里的食物,随即仰起脸,小嘴一咧,脆生生地喊道:“神仙姐姐,我还要。”
天真无邪的呼唤像一根针,狠狠刺入云旌心底。
她看着女孩被食物撑得鼓起的小肚子,再想到女孩那已经死去的爸妈,一股强烈的心酸和无力感瞬间攫住了她。
云旌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小妹妹,你已经吃了很多了,再吃下去,小肚子会被撑破的,会很痛很痛的。”
她指了指女孩溜圆的肚皮,“我们等一会儿,等小肚子休息好了,再吃一点点,好不好?”
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云旌漂亮又温柔的脸,似乎听懂了一点,但又好像没听懂。
她摇了摇头,声音小小的:“神仙姐姐,我不吃了,可是……我还想再拿一些,留给阿爸阿妈吃,他们现在饿晕了,睡着了,面包这么香,他们吃了一定会醒过来的!”
云旌的表情瞬间凝固。
对上女孩那双清澈见底,充满希望的眼睛,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她张着嘴,如鲠在喉,发不出任何声音,一时间,心脏几乎痛到无法呼吸。
旁边的阎承眼眶泛红,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悲悯,他猛地转过身去,背对众人,高高地仰起头,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他极力克制,不让那滚烫的液体从眼中落下。
小女孩懵懂地看着面前突然陷入悲伤的大人们,她怯生生地问镇长:“于伯伯,我是说错话了吗?”
这声稚嫩的询问,无疑往众人鲜血淋漓的心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云婷再也忍不住,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