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排更惨,战马挤在一起,骑兵们被迫勒缰急停,十几匹马的蹄子搅在一起,差点把三名骑兵甩下马背。
原本锐利无匹的铁楔,在短短五个呼吸之内,变成了一坨拥堵在破口处进退不得的铁疙瘩。
“停!”
陈宴从石阶上站起来,右手猛地向下一劈。
那一掌带起的气浪裹着碎石砸在校场边的那面牛皮战鼓上,鼓面当场炸裂,鼓架向后翻倒,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所有人都被这声巨响震得耳膜发麻,战马嘶鸣着原地踏步,骑兵们狼狈地勒马回阵,一个个满头大汗。
顾屿辞翻身下马,跑到陈宴面前单膝跪地,那张向来沉稳的面孔涨得通红,喉结上下滚了两次才挤出声音。
“末将……练阵不精,请柱国责罚。”
陆溟也收起了笑容,铁塔般的身躯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陈宴走下石阶,靴底踩过碎裂的鼓皮,一步步走到顾屿辞面前。
“你知不知道,刚才那几个呼吸的工夫,如果那些木盾后面站的是齐国重甲长枪兵,你的前锋已经被捅成了筛子。”
他抬手指向那堆还在冒烟的碎木盾残骸,手指的方向又转向那些拥堵在一起的骑兵。
“后排根本看不见前面发生了什么,冲锋惯性停不下来,自己人撞自己人,马踩马,人压人。”
陈宴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钢刀淬冰的寒气,从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灌进去,一直冷到脊梁骨最深处。
“你们这不是在冲阵,你们这是在用本公花了几万两黄金砸出来的精锐铁骑,去给敌人当靶子练刀法!”
顾屿辞的额头磕在冻土上,一声不吭。
陆溟咬了咬牙,终于开口。
“姐夫,锋矢阵冲到一半失速这个毛病,末将也发现了,但骑兵密集冲阵到了近身肉搏的距离,前排必然减速,后排收不住脚,这是老祖宗传下来千百年都没解过的死结。”
他搓了搓那双粗糙的大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除非让后排提前减速,但那样一来冲击力就废了大半,跟没冲一个样。”
校场上几名须发花白的老校尉互相对视了一眼,各自的眼底都写着相同的认命。
千年死结,无解之局。
陈宴听完这番话,低下头看了陆溟两秒。
他的嘴角忽然向上挑了一下,那抹笑意冷得像是从坟地里刨出来的。
他转身走到校场中央那片被马蹄翻得稀烂的泥地前,左手从腰间锵然拔出那柄削铁如泥的横刀。
刀尖戳进冻土,在所有人的注目下,开始在地面上缓慢而精准地勾勒出一幅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的诡异图形。
三个箭头,首尾相衔,层层叠进,如同海浪的剖面。
每一个箭头只由三个点组成,三点互为犄角,构成一个极小的三角。
三角之后是三角,三角之间留着精确的间距,犹如齿轮的轮齿般严丝合缝却绝不干涉。
陈宴将刀尖从泥地里拔出来,刀身上沾着湿冷的泥水,他随手甩了两下,转过身面对着围上来的将校们。
“你们的脑子里只装着一个锋矢阵,一窝蜂地往前挤,前排停了后排就是死。”
他用刀尖点了点地上那幅图的第一组三角。
“但如果前排根本不停呢。”
顾屿辞抬起头,满眼的困惑。
“不停?前排捅完了人不拔枪减速,往哪里去?”
陈宴将刀尖滑向第一组三角两侧画出的两道弧线。
“往两边去。”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烧红的铁钳从模具里夹出来的。
“三人一组,前排三骑捅完了人,不拔枪,不减速,像燕子掠水一样向左右两翼拉开弧线,把中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