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金属走廊。



走廊的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部是金属的，照明晶体排列在墙壁和天花板的交界处，散发着稳定的淡蓝色光芒。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半圆形的平台，平台边缘有一道护栏，护栏外面是一片巨大的、空旷的黑暗。



林瑜走到平台上，向下看去。



他看到了那座地底城市。



空腔的高度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雷达扫描显示空腔顶部距离地面约四百米，但实际的视觉感受远超这个数字。



从平台的位置向下看，地面至少在三百米以下，整个空腔呈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



而在这片巨大的地下空间中，有一座城市。



不是人类的城市。人类的城市是在地面上展开的，有街道、有广场、有高低错落的建筑。



这座城市的“建筑”不是建在地面上的，而是从空腔的底部、壁面和穹顶上生长出来的。



无数金属结构像藤蔓一样从各个方向延伸出来，在空中交织、盘旋、汇聚，形成一片三维的、立体的金属森林。



那些金属结构的形态千奇百怪。



有的像巨大的螺旋状藤蔓，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



有的像无数片金属叶子层叠而成的高塔，每一片“叶子”都在极其缓慢地脉动。



有的像是被冻结在金属中的闪电，分叉的枝干在空间中扭曲延伸。



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形的液态金属球，悬浮在半空中，表面不断泛起涟漪般的波纹。



照明来源于城市各处悬浮的淡蓝色光点。



那些光点不是晶体，而是一种林瑜从未见过的、漂浮在空气中的发光微粒。



它们像萤火虫一样在城市中缓缓飘动，汇聚成一条条光带，在金属结构的缝隙间流淌。



城市的规模远比他想象的大。



雷达覆盖的范围里红点总数超过十万。



其中大部分是小型红点，应该是工兵型智械或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城市维护单位。



中等大小的红点分布在城市的各个区域，移动轨迹规律而有序。



而在城市的中央，在他视线暂时无法触及的位置，有一个亮度极高的红点。



那个红点的大小不及大将，但亮度远超任何一个大将。



林瑜站在平台上，看着这座地底城市，沉默了很久。



他见过很多末日世界。



丧尸世界的破败城市，虫灾世界的蜂巢迷宫，异形世界的血肉巢穴，妖魔时代的古老遗迹。



但这些世界的核心，都是“毁灭”。



是人类文明的废墟，是外来入侵的巢穴，是旧秩序的崩溃。



这座地底城市不同。



它不是废墟，不是巢穴，不是遗迹。



它是活的。



而且它很古老，古老到地表的战争在它面前只是一段极短的插曲。



林瑜沿着平台边缘的螺旋阶梯向下走。



阶梯是金属的，和地面上的智械设施风格一致，但更加古老。



台阶表面有明显的磨损痕迹，那是被无数脚步踩踏了漫长岁月才留下的凹陷。



每一级台阶的凹陷深度几乎完全相同，说明走过这些台阶的生物在漫长得不可想象的时间里保持着完全一致的步态和体重。



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站在了城市的“地面”上。



脚下的地面是金属的，但和台阶的金属不同。



它更柔软，踩上去有轻微的弹性，像是踩在某种生物的皮肤上。



地面上密布着细微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装饰，而是能量传输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