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只剩下裴清晏一人。
她半靠着床头,看着足踏上袁满忘记放回原位的烛台,烛火跳跃,搅得她心乱如麻。
“云铮。”裴清晏心底暗暗想道,“那个幕后主使会是你吗?”
“主君。”
精舍内,云铮靠在案前,翻着棋谱。
门外,有人轻轻叩响房门。
云铮翻了一页,“进。”
房门被人推开,长史迈步走进。
“涵虚院那边来报,昨日那二人又来寻裴将军了。”
长史说完,低眉顺眼候在一边,等着云铮吩咐。
屋内,静悄悄的,半晌后才传来云铮的声音。
“放他们走,另外,叫看守之人都聪明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若是玄都观的事情透露出去……”云铮抬眸,忽然笑了一声。
长史背后隐隐发凉,只听云铮接着说道:“后果自负。”
明明是轻飘飘四个字,却如日暮薄雪压了下来,连屋内的温度似乎都瞬间凝结,冷得叫人喘不过气来。
长史战战兢兢告退,将云铮的意思原封不动的传了下去。
原本因接连两日出现意外,负责看守裴清晏的校尉本打算明日一早入宫向云太后汇报此事,但被云铮这般警告,顿时打消这个念头。
“后果自负”这四个字有没有威慑,要看出自何人之口。若是寻常官宦,身为禁军校尉的他,绝不会放在眼里。但出自云铮之口,这就不一样了……
都知道云铮在长安城有“活阎王”之称,京中百姓乃至朝中官员对其都十分忌惮。不过,百姓忌惮他,多半是听说其手段狠辣异常,被他各种事迹吓到。
当然朝中官员对其之畏惧,亦有这个缘由,但更多的是因为,云铮这个人是个疯子。
第四十八章好几个功夫格斗
所谓疯子,做事不管不顾,毫无章法,毫无顾忌,上一瞬还谈笑风声,下一瞬可能就要拔剑杀人,毫无预兆,谁都猜不透此人下一步要做什么。
先帝刚刚薨逝时,朝中有人仗着是先帝近臣,对云太后之命阳奉阴违,此事闹到堂上,此人仍是一副不肯悔改的模样,甚至对云太后出言不逊。
彼时,云铮就在一旁静静听着,唇角勾起的笑意迟迟没有落下。
下一瞬,那位叫嚣的朝臣身首异处,动手的正是云铮。甚至,他杀了人,脸上的笑容忍没有消失,朝臣的鲜血溅在他脸上,诡异又阴森。
当时所有人,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疯子!
好巧不巧,这位如今奉命看守裴清晏的禁军校尉,当时正在建章宫殿内执勤,云铮用来杀人的刀,就是从他身上拔下来的。
血淋淋的前车之鉴,叫校尉根本没了敢枉顾云铮命令的胆量。
“罢了。”校尉在心底自我安慰,“横竖那位和云太后是一家人,我这种小人物,还是不要随意掺和了。”
她一身玄色劲装立于庭中,乌发被雪气染得微湿,手中长剑却舞得炽烈。剑光如练,劈开漫天飞雪,时而凌厉如寒星坠地,时而婉转似流风回雪。身姿旋折间,玄衣扫过积雪地,溅起细碎的雪沫,沾了眉梢发间,倒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清亮,像盛着雪光的寒潭。
暖阁窗内,云铮临窗而坐,手握狼毫在素绢上细细勾勒。他屏着呼吸,目光一瞬不瞬追随着庭中那道身影,笔尖落处,正是她舞剑时的灵动姿态。墨香混着窗外的雪气漫进来,他垂眸时,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神情专注得仿佛将整个天地都纳入了那方砚台。
忽尔,她一个旋身收剑,恰好抬眸。
四目遥遥相对。
她微怔,握剑的手松了半分,雪花落在睫毛上,融成细碎的水珠,视线却没移开。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映着窗内灯火,也映着他静坐的身影,带着几分梦呓般的茫然,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云铮亦停下笔,抬眸望来。他眼底深邃如潭,方才落笔时的专注尚未褪去,此刻便都化作了沉沉的墨色,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