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竹林里湿润的泥土上，身旁就躺着卫玄明的尸体，手中剑刃上还沾着卫玄明的血。



卫清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微微俯身，抬起她的下巴，冷声道：“你胆子真大，卫玄明是皇子，你说杀就杀了！”



晁晚晴已经不想反驳，她终于杀死了卫清珩，却也没有她想象得那么快乐。



她的心口处的伤痕在愈合，可她死去的孩子却永远都无法回来。



前世她付出的爱，仍旧是一场笑话。



“我不杀他，就得被他杀死。”晁晚晴直勾勾地盯着卫清珩，问：“如果我和他必须死一个，你想让谁死？”



“他已经死了，你问这些没有意义。”



晁晚晴有些失望地闭上了疲惫的眼睛，说：“襄武王殿下，你的几个侄儿中，你最看重卫玄明。如今我杀了你最宠爱的侄儿，你会为他报仇吗？”



“我会为他报仇，但我不会杀你！”



晁晚晴睁开眼睛，眸光中露出意外的神色。



他不想杀她。



她还有希望活着。



下一瞬，卫清珩冰凉的手，贴在她的脸上。



晁晚晴身体僵硬，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能感觉到卫清珩的手，正在逐渐往下滑，似乎要滑到她的衣服里。



只要能活下去，让她付出什么，她都愿意，哪怕……可现在不行，她刚杀了人，身旁还躺着卫玄明的尸体。



晁晚晴握住他的手往上抬，将他的手重新贴回自己脸上。



“已经过了半个时辰，我食言了，你还要收取利息吗？但别在这里，行吗？”



“你的请求，我自然答应。”卫清珩握着晁晚晴的手，将她从泥泞里拉了起来，问：“你能自己走回去吗？”



晁晚晴点点头。



两人回到客栈，晁晚晴换了身衣服躺在卫清珩的床上，听到他交代福盈：“传令下去，调动江南所有驻军，立即诛杀郦文杰。”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福盈愣住了，问：“现在收网，是不是太早了。”



卫清珩道：“郦文杰胆大包天，派人杀了四皇子卫玄明，合该诛杀。”



“四皇子，被杀了？是郦文杰杀的。”福盈觉得此事不可思议，但他又不想质疑卫清珩，只能带着疑惑去执行他的命令。



福盈离开后，卫清珩来到床榻旁，对晁晚晴说：“杀死卫玄明的人是郦文杰，你安心睡吧。”



晁晚晴点点头，抓住卫清珩的手，问：“你会一直守着我吗？等我醒来后，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你吗？”



“我保证你睁开眼睛，看到的人会是我。”卫清珩点点头。



晁晚晴笑了笑，闭上眼睛睡了。



她做了个很美的梦，梦里的她还是个四五岁的孩子，她正在晁府的海棠树下奔跑着。



父亲正在亭子里看书，母亲在一旁做针线。



十三岁的卫清珩席地而坐，抱着一只猫在玩耍，她跌跌撞撞地朝卫轻珩跑去，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一只手搂着猫，然后顺势坐在他弯曲的膝盖上。



“珩哥哥，你快点把我娶回家吧。爹爹好凶，我不写字他就要打我的手板心……”



卫清珩笑道：“你究竟是想早点嫁给我呢？还是单单不想写字？当我的王妃，可能不识字，我的王府中有很多种点心，还有很多娃娃，若你不识字，看不懂账本，这些东西被人拿走了你都不知道。”



四岁的晁晚晴还听不懂这些，她只听到卫清珩说，他府里有很多点心和娃娃，于是便更加坚定了要嫁给他的念头。



“想嫁给我，就必须识字，知道吗？”



晁晚晴扁扁嘴，最终还是含着泪点了点头：“珩哥哥，我答应你，一定会乖乖识字。”



晁晚晴这一觉，睡了很久，梦里的她父母恩爱，在京城长大，没有拜乾坤道人为师。长大后的她，如愿嫁给了卫清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