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布与英布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是英布先开口，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摩擦：&34;最初是匈奴人牵的头。&34;他粗糙的手指学着王翦的样子，在案几上画了条弯曲的线，&34;去年冬天下第一场雪时，匈奴使者带着狼头令牌找到我们。&34;



老将军捋须道：&34;继续说。&34;



&34;匈奴人许诺，只要楚国起兵，他们就会在开春时南下，牵制蒙恬的三十万长城守军。&34;英布的手指又画了几个箭头，&34;同时他们派人联络了百越&34;



季布突然接过话头，声音比平时更加干涩：&34;但百越那边出了变故。但是因为天泽的死亡，部族陷入内乱。直到我们起兵前一个月，他们不得已，才找到了我们，愿意联合出兵，以我们为主。



&34;至于吐蕃和西域诸国为何会同意结盟&34;他的声音忽然压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不可言说的存在，&34;据说他们的守护神，是依存匈奴狼神而生的。&34;



王翦捋须的动作顿了顿，白眉下的眼睛精光闪烁：&34;难怪西域三十六国这次如此齐心。狼神&34;老将军冷笑一声，&34;当年穆天子西巡时，这些蛮夷之地的神灵就该明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34;



&34;罢了。&34;王翦摆摆手，像是要挥散某种无形的压迫感，&34;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暂且不提。老夫现在只想知道&34;他身体微微前倾，案几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34;项羽带着那两千子弟兵，究竟打算逃往何处？&34;



英布和季布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34;王将军既然承诺不追杀&34;季布斟酌着词句，&34;他们说要乘船出海。&34;



王翦突然笑了：&34;如此也好。大海茫茫，生死由天。&34;老将军举起酒樽，&34;来，为远行者饮一杯。&34;



三人举樽共饮，酒水入喉辛辣中带着苦涩。



王翦捋须而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像是一把展开的折扇。他伸手提起温在炭火旁的青铜酒壶，亲自为英布和季布斟满。



&34;既然百越已平，&34;老将军的声音如同秋日午后的阳光，不疾不徐，&34;老夫打算即日发兵西域。二位将军可愿随我同往，助我一臂之力？&34;



酒液落入樽中的声响在帐内格外清晰。英布的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与他心跳相合。季布则盯着酒面上浮起的细碎泡沫，仿佛那里藏着什么答案。



&34;败军之将&34;英布终于开口，嗓音沙哑，&34;蒙将军不弃，愿效犬马之劳。&34;



季布跟着点头，却忍不住补了一句：&34;只是不知西域诸部，是否会重蹈我等覆辙。&34;



王翦闻言大笑，笑声震得案几上的竹简微微颤动：&34;好一个&39;重蹈覆辙&39;！&34;他忽然收敛笑容，目光如炬，&34;不过二位当真以为，你们今日之败，仅仅是因为战场上的胜负吗？&34;



&34;昔日列国都城，如今粮仓充盈，百姓夜不闭户。两位将军转战各地时，难道不曾看见？&34;



季布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想起了上月路过陈城时看到的景象——曾经饱受战火摧残的城郭外，如今阡陌纵横，新修的官道上商旅不绝。几个孩童在田埂边玩耍，手里拿着从未见过的、方铭推广的纸鸢。



&34;如何看不到？&34;英布突然闷声道，粗糙的大手摩挲着酒樽上的纹路，&34;曲辕犁让老弱妇孺都能耕地，水车灌溉旱田还有那些新式织机。&34;他抬头直视王翦，&34;不瞒将军，我帐下不少士卒的家书里，都说这两年赋税减了三成，日子比从前好过多了。&34;



季布轻叹一声，接话道：&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