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苏苏缓缓收敛心神,压下心底的所有思绪,依言从石柱边走了出来。
她再次缓步走到灵泉池旁,身姿温婉,静静候着,等待着帝渊的下文。
而余光,却始终留意着身旁那位“宋天司”的动静。
帝渊的目光闲适却带着慑人的压迫。
在杨苏苏与化身宋天司的君逸辰之间缓缓来回扫动。
眸光深邃如寒潭,让人猜不透他心底究竟在盘算什么。
池中的灵泉水缓缓漫过他的胸口,乳白色的氤氲热气不断升腾,在他线条分明的锁骨上方缭绕。
他端着手中的羊脂玉杯,杯沿轻抵唇角,却没有再饮。
只是用一种近乎看戏的玩味眼神,牢牢锁定着面前的两人。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滞压抑,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天司,你认识这位洛神女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寂静的内殿里,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暗藏汹涌。
帝渊问得随意,可语气里的试探意味,已然溢于言表。
显然是早就知晓了什么,此刻不过是故意发难,想看两人的反应。
是知晓了之前宋天司暗恋洛女神?
还是对她的身份起疑?
君逸辰端坐在石凳上,身姿端正,手掌自然搭在膝盖处,指尖纹丝不动,完美维持着宋天司的沉稳姿态。
他的脑海飞速运转,快速翻阅宋天司的记忆,梳理着与洛神女的所有交集。
两人从无正面交谈,大多是在宫宴、盛典之上。
宋天司远远看她几眼,连一句寒暄都未曾有过。
那份藏在心底的情意,从未对外人表露过半分。
帝渊此刻突然发问,绝非无心之语。
要么是早已掌握了宋天司的隐秘,借此试探真假;
要么便是单纯以掌控他人心绪为乐,玩一场居高临下的把戏。
无论哪一种,都容不得半分差错。
一旦露出破绽,不仅身份会暴露,还会立刻引来帝渊的杀心。
君逸辰神色不变,用宋天司独有的温润声线,语气恭敬又疏离,缓缓开口作答:“回上神,不认识。”
话音顿了一瞬,他又依照宋天司的性子,如实补充了一句:“只是在过往的宫宴与盛典上,远远见过几面,并无交集。”
帝渊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洞悉一切的玩味,显然并不相信这番说辞。
他缓缓放下手中玉杯,杯底轻触池沿,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湿漉漉的手指从池沿上慢慢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是吗?”
“可本神怎么听说,你对这位洛神女,很是上心呢?”
君逸辰沉默不语,没有急于辩解。
他清楚,此刻越是辩解,反而越容易露出马脚。
帝渊掌控着神域。
内城之中,任何人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宋天司心底的那点隐秘,或许早已被他察觉。
贸然否认,只会显得刻意。
杨苏苏站在一旁,始终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思绪。
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洛神女式的茫然与不安。
指尖微微攥着裙角,神色怯懦,仿佛对眼前的局面不知所措。
帝渊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忽然低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快意与掌控一切的傲慢。
仿佛两人的心思,在他面前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