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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血雨法场
  一、刑场如市

  五月初七,午时刚过,大名府城南的刑场已是人山人海。

  这片刑场设在校军场东侧,平日是官兵操练、百姓买卖牲口的地方,今日却搭起了三尺高的木台。台中央立着碗口粗的木桩,上面绑人的绳索还在风中微微晃动——那是今早刚斩了一个江洋大盗留下的。

  台前摆着两张公案,铺着红布。左边一张空着,是给监斩官梁中书的;右边坐着府衙的师爷,正慢条斯理地整理文书。台下,二百名衙役分作四队,手持水火棍,将刑场围得铁桶一般。更外围还有一队禁军弓箭手,个个腰挎箭壶,手按刀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人群。

  午时二刻,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来了来了!”

  “让让,让我看看!”

  一队官兵押着两辆囚车,从府衙方向缓缓驶来。前面一辆车里,卢俊义戴着四十斤的死囚枷,长发披散,胡须凌乱,但腰背依旧挺直。他闭着眼,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后面一辆车里是燕青。他比卢俊义更狼狈些,脸上有伤痕,囚衣撕破了,露出结实的胸膛。但他眼中没有惧色,只有焦急——他不断转头看向卢俊义,嘴唇翕动,似乎在说什么。

  囚车在刑场边停下。官兵打开车门,将两人拖出来,押上木台。

  “跪下!”一个衙役按卢俊义的肩膀。

  卢俊义不动。衙役用棍子敲他腿弯,他踉跄一下,单膝跪地,但很快又挣扎着站直。

  “反贼还敢猖狂!”衙役又要打。

  “算了。”台上师爷摆摆手,“将死之人,由他去吧。”

  卢俊义被绑在木桩上。绳索勒进皮肉,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燕青被绑在他旁边,低声道:“爹,待会儿……”

  “别说话。”卢俊义打断他,“记住我交代的事。”

  燕青眼圈一红,咬紧牙关。

  台下,金海和林暮雪挤在人群中。两人都做了乔装:金海粘了假胡子,戴了顶破斗笠,背上背个竹篓,像个进城卖山货的农夫;林暮雪则扮作中年妇人,脸上抹了黄粉,点了麻子,头发用布巾包得严严实实。

  饶是如此,林暮雪还是紧张得手心冒汗。她从小在师门学医,见过生死,但没见过这样公开的、仪式性的屠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兴奋——百姓们伸长脖子,踮起脚尖,脸上有恐惧,有同情,更多是看热闹的猎奇。

  “你看那边。”金海碰了碰她的手臂,用眼神示意。

  林暮雪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在刑场东南角,有几个汉子聚在一起。虽然都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但气质迥异:一个黑脸大汉抱臂而立,肌肉虬结,正是李逵;他旁边站着一个精悍的汉子,虽然低着头,但林暮雪认得出那是武松;稍远些,一个白面书生摇着蒲扇,看似悠闲,眼神却锐利如鹰——是吴用。

  “宋江呢?”林暮雪低声问。

  “应该也在附近。”金海说,“你看那边茶楼二楼,窗帘后面。”

  林暮雪抬眼望去。果然,临街茶楼二楼的一扇窗户,窗帘半掩,隐约可见几个人影。其中一个身形矮壮,头戴方巾,虽然看不清脸,但那种沉稳的气度,只能是宋江。

  “他们来了多少人?”林暮雪问。

  “看见的就有十几个。”金海目光扫过人群,“暗处肯定还有。你看那个卖糖葫芦的,手上有老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那个挑担的货郎,担子比寻常货郎的沉,里面怕是藏了兵器。”

  林暮雪心中一凛。梁山这次,是豁出血本了。

  午时三刻将近,人群忽然安静下来。

  一顶青呢小轿在官兵簇拥下缓缓而来。轿帘掀开,梁中书走了出来。他今天穿着绯色官袍,头戴乌纱,腰系玉带,官威十足。上了监斩台,在公案后坐下,师爷连忙递上斩令牌。

  梁中书接过令牌,却不急着发令,而是扫视台下,缓缓开口:“卢俊义,你还有何话说?”

  声音不大,但全场肃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卢俊义抬起头,看了梁中书一眼,忽然笑了:“梁世杰,你收了多少银子?”

  梁中书脸色一沉。

  “李固给了你五千两黄金,对吗?”卢俊义声音提高,“买我卢俊义一条命,买我卢家万贯家财,这买卖划算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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