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家寨不在任何一张地图上。
秦九真说她跑滇西跑了十多年,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地方。沈清鸢翻遍了楼家古籍库里的滇西方志,连个“殷”字都没找着。
可殷天正给的那块玉牌,不像是假的。
玉是真的。青白玉,质地不算顶好,可雕工讲究。那个“殷”字用的是双钩刻法,一笔一划都有来路。秦九真说这种刻法是滇西殷家特有的,别人仿不来。
“仿不来是因为没必要。”秦九真当时是这么说的,“殷家寨都灭门二十年了,谁吃饱了撑的去仿一个死人的东西?”
这话说得不中听,可道理是那么个道理。
我们在滇西的一个小镇上住了三天,一边等秦九真的人打探消息,一边研究石壁上拓下来的秘纹。
秘纹拓了七张纸,拼在一起有一丈多长。
沈清鸢把这些拓片铺在客栈的地板上,趴在那儿看了整整两天。她看的时候不许任何人打扰,连茶都不喝,厕所都不上,跟中了邪似的。
我跟秦九真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一人端着一碗米线,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说她这样,会不会出事?”秦九真吸溜了一口米线,含糊不清地问。
“出什么事?”
“走火入魔呗。你们这些有异能的人,不都容易走火入魔吗?”
“那是武侠小说里写的。”我说,“现实中没有走火入魔这回事。”
“那你怎么解释你的眼睛?”
我想了想,没想出怎么解释,只好低头吃米线。
第三天傍晚,秦九真的人来消息了。
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姓罗,排行老三,大家都叫他罗三。罗三长得黑瘦黑瘦的,脸上有道疤,从左边眉毛一直划到右边嘴角,看着挺吓人。可这人笑起来很和气,露出一口大白牙,跟脸上的疤形成一种很诡异的对比。
“九真姐,您让我打听的那个地方,有眉目了。”罗三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路线图。
“在哪儿?”秦九真接过纸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
“无量山深处,过了澜沧江,再往里走大概六十里地。那地方当地人叫‘鬼见愁’,说是进去了就出不来。”
“有人去过吗?”
“有。”罗三的脸色变了变,“去的都没回来。”
秦九真看了我一眼。
我看了看那张路线图,又看了看罗三脸上的表情,心里头有点发毛。可这路,非走不可。
沈清鸢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我们正在收拾行李。她脸色不太好,眼圈发黑,嘴唇发白,可眼睛亮得吓人。
“我解出来了。”她说。
“解出什么了?”我问。
她蹲下来,把七张拓片重新铺在地上,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条线。那条线弯弯曲曲的,从左边一直延伸到右边,像一条蛇。
“这是寻龙秘纹的核心脉络。”她说,“它指向的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七样东西。”
“七样?”
“龙生九子,玉有七魄。”沈清鸢说,“古籍上说的。这七魄分布在七个地方,集齐了才能找到龙渊玉母。殷家寨,就是其中一个。”
我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像是在玩解谜游戏。可沈清鸢说得一本正经,我也不好说什么。
秦九真倒是直接:“你确定?”
“弥勒玉佛共鸣出来的信息,不会错。”沈清鸢说,“而且玉佛告诉我,殷家寨那个位置,藏着一块‘魄玉’。拿到那块魄玉,下一处地点就会显现。”
“那还等什么?”秦九真把背包甩上肩膀,“走吧。”
无量山的山路不好走。
不是那种陡峭的不好走,是那种——说不清楚的不好走。明明看着是条路,走着走着就没了。明明看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