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走,爱莲娜独坐未久,围过来的人便络绎不绝。
“小姐,赏脸跳支舞?”
话音未落,个个挺胸收腹,仿佛自己就是今晚最耀眼的那颗星。
可自从见过孔天成,她眼里便再容不下这些浮光掠影——那些刻意摆弄的姿态、精心打磨的谈吐,全像隔夜茶,寡淡无味。
她连听他们报名字的耐心都欠奉,眉头已悄然蹙起,不耐烦在眉间堆出细纹。
“抱歉,我已有约。”
这话她说得太多,重复得发腻,只觉索然无味。
方才孔天成在时,众人自觉矮了半截;他一转身,那些按捺不住的躁动,便争先恐后冒了头。
……
眼尖的早识趣退开,临走还赔着笑脸致歉;
偏有些愣头青偏不信邪,见缝就钻,步步紧逼。
“您那位朋友,去哪儿了?”
他们认定这是句托辞,脸上写着“我不信”。
爱莲娜翻了个白眼,干脆端起酒杯,笑意清冷,“你认不认识孔天成?”
这名字在圈里,就是一块试金石——谁敢说不认识?
一时间,几人僵住,错愕凝在脸上,半晌才迟疑点头:
“认识……怎么?”
“他今儿也来了,你晓得不?”
爱莲娜眸光沉静,像蒙着一层薄雾的深潭,叫人摸不清底细,“他啊,是我今晚的搭档。要是你不嫌弃,陪我跳支舞也行。”
一听到那个名字,周围几人立马脊背发僵,喉结上下滚动,脸色刷地发白,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不了不了!”
他们忙不迭摆手后退,孔天成这三个字,可不是他们能招惹得起的。
“对不住!真对不住!”
她嘴上带笑,唇角弯得恰到好处,可眼角眉梢一丝暖意也无,反倒透出几分冷硬的锐利。
多年卧底生涯淬炼出的本能,让她能把这种疏离拿捏得滴水不漏——笑意未达眼底,却已让人心头发毛。
本就绷着的脸,再配上那副职业性的淡漠神情,对面那个刚凑上来搭话的男人顿时卡了壳,干笑两声,讪讪收住话头。
根本不用多想,谁不知道孔天成是谁?
就算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碰孔天成身边的人一根手指头——除非脑子彻底烧坏了。
“哎哟,失敬失敬,美女!”
男人额角渗出细汗,声音发虚,连呼吸都粗重起来,最后只能勉强扯动嘴角,挤出个难看的笑。
“我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竟没认出您是孔老板的女伴!这下可闹了个天大的笑话!”
为表诚意,他抬手“啪”地一声,狠狠抽了自己一记耳光,清脆响亮。
爱莲娜没吭声,只静静盯着他,目光如刀,仿佛要剖开皮囊,直刺里头的慌乱。
“没事。”
她淡淡应了一句,低头啜了一口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荡。
毕竟这是别人的场子,真要溅点血、留点痕,终究不好收场。
她自己倒不怕,怕的是东道主借题发挥,把麻烦一股脑推到孔天成头上。
她心里有杆秤,凡事必先停半拍,压住火气,掂量轻重。
眼下动手?纯属自找麻烦。
她望着那人仓皇退开的背影,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也就这点出息罢了。
此时,不远处的约翰正倚在廊柱旁,不动声色地将整幕看尽。
从男人兴冲冲凑过去,到灰头土脸缩回来,全程没错过一分一毫。他双臂环抱,视线落在那抹红衣上,久久未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