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宇宙极深处,一片无法用常理坐标定位的独立维度。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日月。
入目皆是荒芜的白骨沼泽,天穹下着淅淅沥沥的暗红色血雨。
每一滴雨水,都蕴含着足以让圣人堕落的深重业力。
这便是诡秘高原。
沼泽中央,矗立着一座由无数头颅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
王座之上,盘踞着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阴影。
没有固定形态,无数条长满倒刺的触须在阴影边缘无规律地扭动。
秘源之主。
他那由恶念凝聚而成的眼瞳中,跳动着幽冷的光泽。
“天心小界的暗手,被拔除了。”
秘源之主并未因分身被灭而恼怒。
他活得太久,久到将一切争斗都视为棋盘上的推演。
他留在那团黑色肉山中的意志,在溃散前传回了最后的画面。
那漫天倾泻的紫金光芒,以及江渊那张年轻狂妄的脸。
“创生大道……”
“天地初开的本源之力,果真是诡秘的克星,那小子能凭此连灭修罗六帝,倒也并非全是仰仗江家的底蕴。”
他分析得很透彻。
属性相克,这是大道运转的底层逻辑。
江渊的紫气对诡秘污染有着碾压般的净化效果。
但,秘源之主笑了。
那笑声如同夜枭啼鸣,透着掌控一切的傲慢。
“克制又如何?年轻人顺风顺水惯了,总以为自己能横推万古。”
他留在天心小界的那团诡秘本源,可不是寻常的毒瘴。
那是他采集了百万年众生恶念,辅以诡秘高原最深处的禁忌法则,反复提纯凝练而成的极恶。
江渊将那团本源收走,在秘源之主看来,无异于吞下了淬满剧毒的香饵。
创生大道确实能净化污染,可净化需要过程。
只要江渊敢分出心神去参悟、去炼化那团本源,那潜藏在最深处的诡秘种子,便会悄无声息地扎根于他的道心之中。
“越是纯粹的白纸,染上墨色时便越是触目惊心,本座倒要看看,你这高高在上的江家帝子,被拖入深渊、沦为诡秘傀儡时,江恒裕那张老脸会有多精彩。”
秘源之主对自己的手段有着绝对的自信。
这百万年来,不知有多少自命不凡的天骄大帝,试图研究诡秘法则,最终皆成了这片沼泽下的枯骨。
算计已成,只需静待花开。
他收敛心神,将注意力转移到眼下的局势。
江家如今风头正盛,近二十尊大帝级战力横空出世,连轮回殿都要避其锋芒。
诡道尊皇那个蠢货,拿着秘皇赐下的三件半仙器去搅弄风雨,试图催生新帝分薄江家气运,这步棋走得太慢。
秘源之主等不及。
他需要海量的大帝血肉来恢复巅峰,以应对随时可能彻底苏醒的秘皇。
“江家这块硬骨头,先让其他人去啃。”
阴影蠕动,一张由法则编织的星图在他面前展开。
星图上,标注着三十七方大世界及无数中千世界的位置。
他的视线掠过那些底蕴深厚的十大帝族,最终停留在几个偏远且近期有动荡的界域上。
“天妖殿?也就那九尾妖尊还有点意思,可惜已经彻底投靠江家,对她出手和直接跟江家动手没区别,现在还不是时候。”
“石族?灵族?秦族?”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处散发着微弱极道气机的大千世界上。
“沧澜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