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姜瑞的引荐，廖博士很快与靳培研取得联系，他还主动提出想见戴维教授，越快越好。于是约在三天后靳家四合院的二进院的小会客厅里。



戴维教授早早就在房间里转圈，明代黄花梨的家具考究，他家中虽有不少东方的古董，但这套家具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门被推开，靳培研引着一位穿着工装夹克、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戴维教授，这位就是廖明远博士。”靳培研介绍。



两个技术狂人见面，都有些拘谨，二人握了握手，目光一对，彼此都友好地又伸出手示意对方坐下。二人谦让了几个来回，还是戴维先坐下，廖博跟着坐下。



“您2015年那篇关于仿生水凝胶基质与神经元突触耦合的假设论文，”戴维先开口了，“第三章第七节的数学模型，后来验证了吗？我按照您的思路推导，在边界条件上卡住了！”



廖明远愣了一下，随即眼里爆发出惊讶的光彩，之前的拘谨瞬间消失。



“你用了傅里叶变换处理噪声？不对，应该用小波分析！那节的核心是信号在时域和频域的非均匀衰减，盛明炜那帮蠢货，啥啥不懂！就知道断了我的经费！”



他重重哼了一声，像是要把十年的憋闷都吐出来。



靳培研递上两杯茶，坐到戴维教授身边。



“盛明炜？”戴维挑了挑眉，无奈又带着些嘲讽道，“商人就是这样！”



谁知这就开启了廖博的吐槽开关，“那个蠢货！当年拿着我的方案，跑去问华尔街的分析师‘这东西多久能赚钱’！分析师说‘至少十年到二十年’，他第二天就把我项目停了！他懂个屁！”



戴维没忍住，“噗”一声笑出来。



廖博似乎没到对面二人的神色，自己越说越气，连笔画带吐槽的。



“他派来的那个什么梁总监，问我‘廖博士，这个屏幕上的小点点，就是您说的那个……脑花信号？能直接变成股票k线图吗？’我他妈……”



他掐着腰，喘着粗气，看向戴维，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赶忙换话题道，“我看了你灵智—北境灯塔去年的报告，你们在柔性基底应力松弛上的数据，跟我当年的预测误差不超过5！你们是怎么解决长期植入后胶质细胞增生的？”



戴维教授，倒是觉得廖博率真，他立刻说道：



“用了一种改良的聚乙二醇-多肽水凝胶，模仿了细胞外基质的动态重塑特性……”



靳培研看着凑到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认真讨论，时不时用手蘸了茶水在茶几上画起了分子式，就知道这把稳了。



。。。



靳培研来到了靳安医院的临时办公室，他将廖明远签完的人事合同交给靳锦行过目。



靳锦行见合同上墨迹未干，嘴角满意翘起，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闪着促狭的光，上下打量着靳培研，拖长调调，调侃道：“嗯！很棒么看起来这老丈人见得不错！”



靳培研耳根刷地发烫，但面上努力绷着沉稳，轻咳一声：“靳靳董，姜叔叔确实帮了不少忙，主要还是戴维教授起了关键作用！”



靳锦行眉眼弯弯，轻喝几声，“咱们靳家可是有个会说话的！要不是你会说话，怕是你那老丈人还真看不上咱们靳家！”



靳培研不知道靳锦行这没头没尾的话都哪来的，他挠了挠眉头，“呃那个表姐，要没什么事，我去陪戴维教授了……”



靳锦行把合同递给他，对他点了点头。



靳培研松了口气，正准备出门，靳锦行故意清了清嗓子“别忘了！陪领导重要，陪女朋友也重要！”。



靳培研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摸摸鼻子装没听见，出门赶忙溜了。



其实，靳培研是怕的，他在想他要不要很正式的邀请姜凝雪作自己女朋友。可是他们已经牵过手了，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已经是了。但是，女孩子都喜欢仪式感，姜凝雪不说，不代表她不喜欢，他就在这不说不做，就等着人家女孩来问，岂不是有些大男子主义？



靳培研回了刚踏进他和戴维住的小院子，就听见一阵清越的琵琶声，叮叮咚咚，像玉珠落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