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古士抬起一只手。
一枚小小的u盘正在指尖成形。
“以赞达尔·壹·桑原之名,我将其中的知识赠与我的后辈——天才俱乐部85,逸尘。”
他转过身,面朝逸尘。
“就当做,对你成神的贺礼。如何?”
逸尘看着那枚u盘。
它安静地躺在来古士的掌心里。
他的目光从来古士的掌心移到来古士的面罩上。
赞达尔·壹·桑原,智识之父,第一天才,创造了博识尊又被博识尊背叛的人。
他穷尽一生追求的“打破不可知域”,在他自己手中被运行了三千万次的毁灭方程式里,变成了一个以生命为燃料的陷阱。
但他从来没有停止过演算,从来没有停止过向那个被博识尊划定的边界提问。
他犯了不可饶恕的罪,但他从来没有对自己撒谎。
这份知识,是他所有问题的答案,还是所有答案背后,那个最初的问题——他不知道。
逸尘伸出手,接过了那枚u盘。金属外壳触手冰凉,很轻,轻到不像承载了一个文明级别的知识。
“我收下了。多谢,赞达尔前辈。”
来古士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朝废墟深处走去。
他没有说再见,没有说任何告别的话,没有回头。
逸尘也没有叫住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哑光黑色的身影一点一点地变小,一点一点地融进翁法罗斯永恒黄昏的光与新生绿意交织的地平线里。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麦苗的青涩,带着泥土的湿润,带着炊烟的暖意。
几天后。
星穹列车,观景车厢。
昔涟站在那扇巨大的落地舷窗前,两只手贴在透明的晶体玻璃上,鼻尖几乎要碰到窗面,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白雾。
她浑然不觉,只是仰着头,嘴巴微微张着,眼里倒映着窗外那片她从未见过的、无边无际的、正在流动的星海。
“德谬歌你看你看你看——”
昔涟的声音又软又急,像一只第一次看见雪的猫,不知道该先用眼睛看还是先用爪子去够,只能站在原地,尾巴炸成一团毛球,发出一连串毫无意义的、被惊喜塞满了的叫声。
德谬歌从她肩后探出头来。
她的身体比在翁法罗斯下层时凝实了许多,不再是从头到脚半透明的、让人担心一阵风就能把她吹散的那种脆弱。
她顺着昔涟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翁法罗斯正在列车的舷窗外缓缓旋转。
德谬歌看了很久。
久到昔涟以为她是不是又陷入了某种回忆里。
“好看。”
德谬歌说。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列车的白噪音吞没。
“是吧是吧是吧!”
昔涟用力点头,粉色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在脸颊两侧晃来晃去。
“星每天都看这样的风景吗?太狡猾了!”
德谬歌没有回答。
她只是重新趴回昔涟的肩后,下巴搁在昔涟的头顶。
白厄站在观景车厢的另一侧,距离昔涟和德谬歌大约七八步远。
他的面前是一面嵌在墙体内的交互式星图,屏幕上显示着星穹列车当前所在的星区坐标、周边恒星系的三维分布图,以及几条标注着不同颜色的、通往各个星球的航道。
他盯着那些不断跳动的数字和缓慢旋转的星点,看了很久。
久到万敌以为他是不是突然对天体物理学产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