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干事,我早就说过,我在这儿捣鼓机器排故障的时候,最烦别人打扰,天塌下来也得等我把这颗螺母拧明白再说!”
顾昂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
这位张师傅,看面相年纪大概在五十岁上下,但身材极其壮实,双目炯炯有神,
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干练,完全看不出半点老态,
李春华被呲了一顿也不恼,反而赔着笑脸上前道歉:
“张师傅,实在对不住,打断了您的思路。
不过您先别急着发火,我给您带来个好东西,没准一会儿您看完了,还得反过来感谢我李春华呢!”
“哦?”
张广厚把扳手往工作台上一扔,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冷哼一声来了兴趣,
“你李春华能有什么稀罕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拿出来我过过眼!”
李春华没说话,只是转身朝顾昂使了个眼色。
顾昂走上前,将手里那几张图纸递了过去。
张广厚一开始还有些漫不经心,可当目光落在那张旋耕机剖面图上的瞬间,他的两道浓眉猛地向上一挑,
这纸张上画着的机械结构,瞬间吸住了这位老师傅的全部心神,
车床旁再无人说话,只剩下嘈杂的机械轰鸣声,
李春华和顾昂十分默契地站在一旁,谁也没有出声打扰。
张广厚看得极其专注,比刚才李春华在保卫科里看得还要久,
他不时抽出后兜里的小本子,用半截铅笔在上面飞快地写算着什么,
时而皱眉,时而恍然大悟。
大概足足过了二十分钟,张广厚才猛地抬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目光越过李春华,落在顾昂身上,沉声问道:
“这图纸,是从哪儿弄来的?”
“我自己绘制的。”
顾昂语气平静,迎着对方的目光答道。
张广厚闻言,不由得深深地多看了顾昂两眼。
他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气度沉稳,但一身打扮却透着浓浓的乡野气息,
狗皮帽子、粗布袄子,分明是个从大山里出来的猎户。
一个泥腿子,能画出这种打破常规的机械图纸?
张广厚心里顿时对顾昂这个人升起了浓厚的兴趣。
“图纸里的机械底子打得极好,动力分配也没问题。”
张广厚用手指点了点图纸,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症结,
“只是,这玩意的刚性太强,完全没考虑避障,不太适应咱们这边老林子里的地形情况,
强行上马只会车毁犁折,必须得进行一番大刀阔斧的改进。”
一旁的李春华听到这话,得意地冲顾昂挤了挤眼睛:
我说吧,这人肯定能一眼看出毛病,解决问题!
顾昂顺势虚心请教:
“张师傅,依您看,这地形不服水土的毛病,要怎么解决才最稳妥?”
张广厚也不藏私,他刚才在看图的时候脑子里就已经在疯狂推演了。
他指着承重轴的位置,语速飞快地说道:
“加装三级弹簧减震,这里改用双向齿轮组卸力,一旦犁刀卡死暗礁,瞬间的扭矩过载会被弹簧吸收,同时切断动力传输……”
顾昂在一旁听得暗暗心惊,不由得打心眼里佩服。
这位老师傅不愧是全厂的技术大拿,他凭着的经验说出来的这套解决方案,竟然与系统给出的大方向几乎完全一致!
不过,经验终究还是差了系统一筹,
顾昂趁着张广厚停顿的间隙,当即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