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架苏军轰炸机正沿着铁路线低空掠过,机翼下的机枪对着地面扫射,铁轨被打得火星四溅,旁边的公路上,三辆运输卡车正冒着浓烟歪在沟里,旁边散落着被烧得焦黑的粮食袋。
公路运输队的队长跪在卡车旁边,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身体抖得像筛子。
他今天早上刚接到命令,要把这批压缩饼干和弹药送到张鼓峰前线,走到半路上就遇上了苏军的轰炸机,十二辆卡车被炸了八辆,剩下的四辆也被机枪扫穿了油箱,根本开不了。
“队长,我们怎么办?剩下的物资,扛也扛不到阵地啊。”
身边的士兵看着远处冒烟的卡车,声音带着哭腔。
队长抬起头,看着张鼓峰方向不断腾起的炮火烟尘,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阵地上的士兵已经断粮一天了,弹药也快打光了,这批物资送不到,明天就撑不住了。
尾高龟藏在清津的师团指挥部里,手里捏着渡边发来的电报,脸色铁青得吓人。
桌上的搪瓷缸倒在一边,浑水顺着桌面边缘滴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湿痕。
通讯兵冲进来的时候,裤腿上沾满了烂泥,手里的电报被雨水泡得发皱,边缘的墨迹晕开成模糊的色块。
“师团长阁下,清津到罗津港的铁路,今天第三趟运输列车被炸了,炮弹命中第二节车厢,满载的150榴弹炮弹全部殉爆,押运中队全员战死,物资全毁了。”
尾高龟藏抓过电报,粗糙的纸张蹭得掌心发疼。
那趟列车装着他申请了三天才批下来的炮弹和药品,还有前线联队支撑五天的粮食。
看着洞外的雨幕,尾高的 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
陆路是走不通了。
苏军轰炸机每隔两个小时就沿着铁路和公路巡逻一遍,别说运输车队,就是单人匹马都躲不过他们的扫射。
他转身回到指挥所,对着参谋长下令。
“给罗津港发报,让他们把剩下的物资装上运输船,走图们江水路运过来。告诉他们,无论如何,明天天亮之前,必须把物资送到庆兴桥附近的码头。”
参谋长愣了一下,“师团长阁下,图们江口有苏军的太平洋舰队巡逻,水路也不安全啊。”
“不安全也得走。”
尾高龟藏语气冰冷,
“陆路已经被切断了,再送不来物资,阵地就守不住了。让运输船晚上出发,趁着暴雨和夜色掩护,尽量贴着岸边走,苏军的舰队不见得能发现。”
“哈衣。”
参谋长点头应下,转身去发电报。
雨越下越大,打在洞顶的岩石上,噼啪作响。
整个指挥所里静得可怕,只有电台按键的敲击声,和外面传来的零星炮声。
尾高龟藏走到地图前,指尖在图们江的航道上来回划着。
水路是他现在唯一的指望了。
只要这批物资能送到,他就能再撑三天,等关东军的援军过来,就能把张鼓峰的苏军赶回去。
他不知道的是,苏军太平洋舰队的十几艘巡逻艇,早就把图们江口堵得严严实实。
……
罗津港的码头边,三艘千吨级的运输船停靠在泊位上,码头工人扛着物资箱,一趟趟往船上运。
雨水把他们的衣服浇得透湿,贴在背上,风一吹,冷得人直打哆嗦。
运输船队的队长山本站在船舷边,手里拿着航行地图,眉头拧成了疙瘩。
码头上的广播正在循环播放苏军轰炸机袭击铁路线的消息,旁边的工人交头接耳,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慌张。
“队长,真要走图们江啊?听说苏军的舰队就在江口巡逻,去了就是送死啊。”
大副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山本把地图折好塞进防水袋里,抬头看了看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