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武举事已经到南京的陈凡,之所以叫何凤池提点一下沈彪,是觉得沈彪出自海陵,又没有什么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没必要搞得老死不相往来。
官场上哪有什么靠不靠得住的人。
今日能为你所用,便是可用之人;明日与你政见不合,便是对手。
沈彪当初走,无非是觉得在自己这里看不到前途,如今给他一个机会,也不过是为国惜才而已。
武举考试跟文举的程序一样,都是分为童试、乡试、会试和殿试。
这次朝廷让曾凤鸣与陈凡在南京组织的新武举,因为抗倭选拔人才的需要,自然不可能从童试开始,而是直接将南京作为试点,开科会试,检选武进士。
不过因为考试场地的原因,新武举的考试场地跟勋贵子弟们参加的恩科武举都是在一起。
外场考试在大校场,也就是后世南京大校场机场遗址附近,位于南京城南,雨花台东边。
这里占地面积广阔,是大梁南京最大的军事训练和考试场地。
陈凡在开考之前便跟曾凤鸣一起住进了校场内的演武厅。
而同时跟曾陈二人一起进驻的还有武举恩科的主考临淮侯赵世勋、副主考会昌伯孙忠。
第一代会昌伯孙跃是英宗的岳父,女儿是孝恭章皇后孙氏,因为外戚受封会昌伯。
这两方人马刚刚进驻大校场,演武厅内便剑拔弩张起来。
因为大校场是南京驻扎卫所的演武场地,赵世勋和孙忠与南京城的几个卫所指挥使都是熟人,甚至有几个卫所高层还跟两家都有联姻。
所以刚进驻,这大校场内平整的地方,包括靶场和营房都被恩科武举占了去。
留给新武举的外场考试场地,就只有西南角靠近茅厕的地方。
演武厅内,曾凤鸣皱眉对赵世勋道:“侯爷,你们恩科武举,统共参试的人员,不过一百来人,却占了这大校场十之七八,这怕是有些不妥吧?”
赵世勋还没有说话,一旁的会昌伯孙忠便鼻孔朝天冷笑道:“咱们这武举,是要真刀真枪上马射箭的,哪像你们,又是跑步,又是挖寨子,正好,这大校场茅厕不够用,把你们放茅厕附近,多挖些坑来,将来他们卫所里建茅厕,也不用往下挖了。”
这番话引得孙忠身后一群人放肆大笑。
曾凤鸣也不是善茬,他一方面是北京兵部侍郎,实权人物,一方面岳丈还是当今首辅。
闻言冷笑道:“会昌伯是吧,今儿个您倒是好兴致,拿朝廷开科取士的大事说笑。不过本官倒要问问,这大校场是朝廷的演武场,还是你们孙家的私宅?我是钦命新科武举主考,受皇命来此,你若是想找事,那我只能禀奏太后了。”
孙忠脸色一沉,刚要发作,却被赵世勋抬手拦住。赵世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曾侍郎息怒,孙伯爷不过是玩笑话罢了。新武举的外场放在那边,着实是因为校场腾挪不开,要不那天等我们恩科的考完,你们再用?”
曾凤鸣是真得气到爆炸,刚要开口,却被陈凡拉住。
“文瑞,你……”
他的话还没说出口,陈凡便小声道:“新武举,朝廷上下本就议论颇多,若是为场地这种小事上奏,定然又会引来攻讦,左右不过是为国选材,无需跟这等人置气。”
曾凤鸣闻言,心里虽然觉得委屈,但也知道陈凡说的是实话。
上面的人从来不会关注你做事的这些细节,他们只会关注结果。
若是用这些小事禀奏上去,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只会觉得你没有处理事情的能力,反倒是看轻了你。
一场风波因为陈凡的阻拦没有爆发。
但更大的风波却在暗暗酝酿。
一月之后,全国各地参加新旧武举的考生陆续汇集南京。
因为考试性质的不同,朝廷是不允许参加武举的考生自行赁居的,毕竟这些参加武举考试的人,都是斗勇好狠、耍刀弄枪之辈,若是放他们在南京闲逛,还不知能惹出什么事情出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