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顿上东区。大都会艺术博物馆(the t)。
下午一点十五分。
私人展厅内一个人都没有。柔和的顶灯光晕垂直洒落,将墙壁上那些十九世纪后印象派画作的油彩纹理照得纤毫毕现。
皋月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款长风衣,内搭一件深黑色的真丝短袖衬衫,下身是一条修身的同色系半身裙。
她停在一幅保罗·塞尚的风景画前。
画布上,圣维克多山的轮廓被大块的几何色彩分割、重组。
皋月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中,视线顺着画框右下角的笔触缓慢向上移动。画作的色彩在她视网膜上留下了斑驳的光影。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左手在风衣口袋外侧,极其隐蔽地按压了一下平坦的小腹。
胃部依然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饱胀感(错觉)。
皋月看着画作上那片用厚重颜料堆叠出的蓝灰色天空,嘴角渐渐牵扯出一抹清浅的笑意。
任性的感觉真不错。
其实前天,她本来只是打算晾那些官僚几个小时的。但自己竟然幼稚到去和一块牛排较劲了,想着反正都推迟了几小时了,那再加几十个小时,想必那些大叔也不会介意的吧?
这样的行为固然有着商业谈判的考量,但总体而言,还是非常不成熟的做法。
可是,自己有这个权力这样做啊!难道非要累到猝死,才算是完全理性吗?
若是在前世。
那个在华尔街投行里为了几万美元的年终奖而拼命的年轻分析师,即便胃部绞痛到需要吞下大把的止痛药,也会在下飞机的第一时间,提着沉重的公文包一路小跑冲进会议室吧?
生怕迟到一分钟,就会被上司剔除出那个涉及数亿美元的并购项目组……
话说,这幅画是假的吧?我记得真的应该是放在水晶宫上面那个画廊里了。
这时,走廊的橡木地板上,传来平稳的脚步声。
弗兰克提着一个黑色的牛皮公文包,迈步走入私人展厅。他在距离皋月侧后方两米的位置停下脚步。
“boss。”
弗兰克的声音压得很低。
“rtc(重组信托公司)纽约分部,首席清算官米勒的办公室刚刚打来第五通电话。”
弗兰克打开公文包的黄铜搭扣,从中取出一份行程确认单。
“对方的秘书在电话里反复确认您今天的行程。我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确定是今天去参与会议吗?”
皋月依然看着面前的那幅风景画,并未回头。
“嗯嗯,就今天吧。失约太多次就失礼了。”
“那些大叔们怎么样了?”
“根据我们在rtc内部的线人汇报。在过去的四十八小时里,米勒团队重新核算了那二十栋商业大楼的滞纳利息与安保费用。他们今天早上的部门例会,气氛很压抑。”
弗兰克将行程单平放在公文包的侧面。
“国会预算委员会对他们施加了极大的压力。华盛顿需要看到账面上的坏账被清除。米勒必须在下周三之前,交出一份实质性的资产处置报告。”
“大叔真是幸苦呢……”
皋月转过身。
她将双手从风衣口袋的边缘移开,自然地垂在身侧。
“走吧。”
她迈开步子,向着展厅的出口走去。
“去看看他们为我们准备了什么方案。”
……
曼哈顿中城,重组信托公司(rtc)纽约分部大楼。
楼下回车廊的冷风灌进来的时候,皋月把薄风衣留在了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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