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能死。
他不甘心。
他不能像院子里那两个蠢货一样,变成一堆无人问津的烂肉。
他要活着出去。
他要去上京找他的队友,要毁了那个该死的系统,要回到现实,去面对他的父亲,告诉他,他是错的!
可马上,眼神又黯淡了下来。
“元伯...爸...”
元伯死了,爸也踪迹不明。
活下去。
他想要一个真相。
猎隼从他的胸口跳了下来,走到门口,用爪子挠了挠门,然后回头看着他,发出一声轻轻的鸣叫。
轩辕嘉豪咬着牙,用指甲抠着地面,一点点往前爬。
每爬一下,都像有无数把刀子在割他的骨头。
汗水混着血水淌下来,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痕迹。
他爬了足足十五分钟,才爬了不到六米,终于够到了房门。
他扶着墙,一点点站了起来。
推开门。
正午的阳光晃得他睁不开眼睛,他用手挡在额头上,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了光线。
院子里,躺着两具尸体。
老疤的胸口有一个血洞,手里攥着那把猎枪,脸上还带着狰狞的表情。
瘦猴倒在不远处,腿上中了一枪,额头中了一枪,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地上散落着空酒瓶,子弹壳,还有他的那枚戒指和那块百达翡丽手表,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昨天还在为了赎金和二十万的猎隼争得你死我活的两个人,今天就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轩辕嘉豪看着他们,眼神平静得可怕。
“呵。”
把生命当筹码的人,终会被生命反噬。
轩辕嘉豪掏出脖子上的项链,上面的白色琴键此刻更加刺眼。
“子轩哥....”
林子轩是他当年唯一过不去的坎,当时他以为自己什么都懂了。
今天才发现,是自己太天真了。
“或许,这就是报应?”
走过去,捡起了属于自己的东西,戴回了手上。
不是因为他还在乎这些东西,是因为这些东西,是他过去二十多年人生的见证。
他要带着它们,提醒自己永远不要忘记今天,永远不要忘记生命的重量。
视线扫过满地狼藉,他的脚步顿住了。
地上扔着半瓶拧开的矿泉水,瓶壁上沾着泥沙,里面的水浑浊得发绿。
还有半块咬过的干硬面包,表皮已经结了壳。
撒了一地的花生米,混着黄沙和碎玻璃渣。
胃里空得像被掏干了,他几乎是本能地蹲了下来。
手指抖得抓不住瓶子,他也不管,仰起头把剩下的浑浊液体大口灌进嘴里。
泥沙刮过喉咙,他猛地呛咳起来,咳得眼泪直流,咳得弯下腰干呕,还是把嘴里的水咽了下去。
他又抓起那半块面包,硬得像树皮,咬一口掉一地渣。
干涩的面包屑粘在干裂的嘴唇上,刮得伤口生疼,咽下去的时候像吞了一把沙子。
最后他抓起一把花生米,连带着沙子一起塞进嘴里,咯吱咯吱地嚼着。
牙碜得牙床发麻,他却嚼得格外用力,直到把所有东西都磨成碎末,咽进肚子里。
他就那样蹲在两具尸体旁边,狼吞虎咽地吃着别人剩下的、混着泥沙的残羹冷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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