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皇笑了。那笑容很好看。
嘴角弯了弯,露出一点牙齿,那双铅灰色的眼睛也弯了弯。
“朋友。”他念了一遍这个词。
“龙族的朋友?”
他看着林枝意,那双眼在暗处发着光。
“龙的朋友是……修仙者?”
兰濯池反应过来,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林枝意旁边。
“我们是她的打手。”
他的声音不高,也不低,很平,很稳。
“来护送这个……龙族遗孤的。”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
“对对对!”
“打手!”
“护送!”
“龙族遗孤!”
“没错!”
那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
那懒洋洋的声音沉默了。
殿内很安静,只有珍珠帘子被风吹动的声音,叮叮咚咚的。
海皇看着他们,那眼睛一个一个地看。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又笑了。
嘴角弯着,眼睛弯着,银白色的头发垂下来,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打手。”他念了一遍这个词。
“还挺称职。”他收回目光,重新撑着下巴。
“罢了,来都来了。”
他顿了顿。
“先住下吧。”
那只螃蟹愣住了。
“陛下?不关起来?”
海皇看着他。
“关哪?你那个海草编的牢房?他们一挣就开了。”
那只螃蟹不说话了。
海皇挥了挥手。
“带他们去客房。好生招待。”
那只螃蟹还想说什么,海皇又看了他一眼,他闭嘴了。
他转过身,看着林枝意,那两只眼睛一伸一缩。
“你们跟我来。”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们。
“别乱跑。海宫里机关多,踩到了我可不管。”
他继续走。
大家跟上去。
海皇坐在珊瑚座上,看着那些背影走远。
银白色的头发垂着,眼睛在暗处发着光。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看着殿顶那些水母灯。
“龙族遗孤。”他念了一遍这四个字,笑了。
客房分好了。不是他们自己分的,是那螃蟹首领分的。
他站在走廊里,拿着一个册子,翻了几页,又合上。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
他的钳子一个一个地点。
“住这边。”
十一个人被他点到了。
林枝意看着他,等他点自己。
他合上册子。
“你住那边。”他的钳子指向走廊的另一头。
林枝意看着那边,又看着这边。
那边是另一条走廊,更宽,更亮,地上铺着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夜明珠,一颗一颗的,排成两排,从走廊这头亮到那头。
她看着那条走廊,又看着这边。
这边也有地毯,但不是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