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在叶文眼前飘摇,像一缕有生命的墨迹,指向这片虚无空间的深处。那股源于灵魂深处的微弱共鸣越来越清晰,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牵引力。
叶文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带着空寂感的气息灌入肺里。他回头看了一眼许威,堂兄正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往另一个方向迈步。
“哥,”叶文出声,声音在这古怪的空间里显得有些飘忽,“我……我好像感觉那边有点不一样。”
许威停下动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里依旧是那片均匀的微光和远处流动的模糊光影,看不出任何特别。“你感觉?这里四面八方都一个样,能有什么不一样?”他有些疑惑,但还是走了回来,“行,那就往你感觉的方向走走看。跟紧点,这地方邪门。”
叶文点点头,目光追随着那缕只有他能见的黑雾。黑雾仿佛有灵智,在他前方不远处缓缓飘动,勾勒出一条无形的路径。他抬脚踏出,脚下依旧传来坚实的触感,仿佛行走在无形的冰面上。
许威跟在他侧后方,刚开始几步还没什么,但当他下意识地往旁边偏离了半步,想更仔细地观察一片流动较快的光斑时,异变陡生。
那一步踏出,脚下的“实地”骤然消失!许威只觉得身体一轻,仿佛坠入无底深渊,周围的景象瞬间扭曲、拉长,变成模糊的光带。一股无可抗拒的沛然之力包裹住他,猛地一扯——
“文儿!”他只来得及喊出半声。
叶文惊骇回头,只见许威刚才所站的位置,空间泛起一阵剧烈的水波状涟漪,堂兄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画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那片虚无的光,静静流淌。
“哥?!”叶文心脏骤停,猛地向前冲了两步,却只扑了个空。那片区域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走错‘路’了。”黑雾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嘲弄的漠然,“这片空间,看似无序,实则布满了看不见的‘界痕’。踏错一步,就会被送回入口。放心,死不了,最多摔一跤。”
叶文脸色发白,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他看向黑雾,那团墨迹依旧不疾不徐地在前方飘荡。“你……你怎么知道正确的路?”他声音干涩。
黑雾沉默了一瞬,传递来的意念模糊不清:“感觉……这里的气息……有些熟悉。跟着感觉走,不会错。”
熟悉?叶文心中疑窦更深。这黑雾究竟是什么来头?它似乎知道很多,却从不坦诚。但现在,许威不见了,他独自一人困在这诡异空间,除了跟着这团同样诡异的黑雾,似乎别无选择。
他咬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重新锁定黑雾指引的方向。脚下的“路”似乎被某种规则限定,必须严格遵循黑雾飘过的轨迹。他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踩得极其精准,不敢有丝毫偏差。
越往前走,那种灵魂共鸣感越强。不知走了多久,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远处那些流动的光影逐渐变得清晰了一些,扭曲的形态隐隐勾勒出一些难以理解的轮廓,像是倒塌的巨柱,又像是凝固的波涛。
终于,在前方那永恒的微光背景中,出现了一点异样的光芒。
那不是空间本身的清冷微光,而是一点凝聚的、温润的、仿佛有实质的光晕。随着叶文一步步靠近,那光晕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是一口棺材。
一口通体由某种似玉非玉、似晶非晶的透明材质雕琢而成的棺材。它静静地悬浮在这片虚无之中,周身流淌着温润的光泽,仿佛自身就是一个光源。
叶文屏住呼吸,慢慢走到棺材前。
透过毫无瑕疵的棺壁,他看到了里面静静躺着的人。
那是一个女子。
身着大红色的嫁衣,衣料在棺内微光的映照下,流淌着华贵而内敛的光泽,金线绣成的繁复纹样——似乎是凤凰与牡丹——栩栩如生。她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姿态安详,仿佛只是沉睡。
叶文的目光移到女子的脸上,瞬间呆住了。
他从没见过这么美的人。
不是凡俗意义上的艳丽,而是一种超越了性别、超越了尘世的、惊心动魄的完美。肌肤莹白如最上等的羊脂玉,泛着淡淡的光晕;眉如远山含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