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的话音落下,鬼市的空气凝固了。
数百双眼睛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那些戴着面具的脸在跳动的火把光中显得格外诡异。他们慢慢收拢包围圈,脚步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不是杂乱无章,而是整齐划一,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雷无桀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能感觉到这些人的气息,大多都在金刚凡境以上,甚至有十几个是自在地境。而那个黑袍人——鬼市之主阴九幽,气息深不可测,至少是逍遥天境。
硬拼,毫无胜算。
但萧瑟却笑了。
他笑得云淡风轻,仿佛眼前的不是数百杀手,而是数百个来雪落山庄吃饭的客人。笑声在死寂的山谷中回荡,让包围圈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停顿。
“一条命换一条消息?”萧瑟开口,声音带着惯有的慵懒,“这买卖,听起来不太划算。”
阴九幽面具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哦?你觉得该怎么算?”
“既然是买卖,就该公平。”萧瑟从怀中取出那张残图,在火光中展开,“你们想要这个,对吧?”
残图出现的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阴九幽的眼神死死盯在图上的龙楼徽记上,虽然面具遮住了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渴望,浓得化不开。
“是又如何?”他声音依旧平静。
“那就赌一把。”萧瑟将残图重新收起,“三局赌约。你们出三个人,我们出两个人。三局两胜。”
他顿了顿,继续道:
“如果我们赢了,鬼市放我们走,并且回答我们一个问题——任何问题。如果我们输了,图归你们,命也归你们。”
这个提议让鬼市众人都愣了一下。
连雷无桀都愣住了,压低声音:“萧瑟,你疯了?我们两个人对他们三个?”
“没疯。”萧瑟低声回应,“硬拼是死路一条,赌,还有一线生机。”
阴九幽沉默了许久。
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远处传来夜枭的啼叫,凄厉而悠长。
终于,他缓缓点头:
“有意思。赌什么?”
“第一局,武赌。”萧瑟说,“刀剑无眼,生死自负。”
“第二局,文赌。”他继续,“棋局论道,高下在心。”
“第三局,”萧瑟顿了顿,目光直视阴九幽,“心赌。问心无愧,方见真章。”
阴九幽忽然大笑。
笑声嘶哑难听,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好一个问心无愧!就依你!”
他拍了拍手:“来人,摆场!”
鬼市众人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搬来桌椅,在空地中央清出一片十丈见方的场地。火把插在场地四周,将中间照得亮如白昼。
很快,一切都准备就绪。
阴九幽走到场地一侧,缓缓道:“第一局,武赌。我方出阵者——‘血刀’厉天行。”
话音落下,人群中走出一个人。
那人很高,很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头发花白,脸上布满风霜的痕迹。他手里握着一柄刀——刀身很宽,刀背很厚,刀柄缠着已经发黑的布条。
刀没有鞘。
刀身上,暗红色的血迹层层叠叠,几乎掩盖了原本的金属光泽。
看到这把刀,雷无桀的脸色变了。
“血刀厉天行……”他喃喃道,“他不是五十年前就死了吗?”
厉天行,南疆刀王。五十年前纵横江湖,刀下亡魂无数。传闻他最后挑战“刀仙”,战败后自刎于南疆断魂崖。他的刀法以狠辣著称,刀出必见血,不见血不回鞘。
可现在,这个人就站在眼前。
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