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五,开封府衙。
小皇子李继潼坐在屏风后,看着堂上正在审理的一桩案件。这是冯道给他安排的新课程——旁观司法审判,学习“明断是非”。
案件不复杂:城南张屠户状告邻居李木匠偷了他家的猪。张屠户说,昨夜猪圈被撬,一头两百斤的肥猪不见了,今早在李木匠后院发现了猪毛和脚印。李木匠喊冤,说自己整夜在家睡觉,有妻儿作证。
开封府尹是个老官僚,按常规程序问了几句,就要动刑——“不打不招,这是惯例”。
“慢着。”小皇子从屏风后走出来。
府尹慌忙起身:“殿下……”
“我来问问。”小皇子走到堂前。他今天穿便服,但府衙上下都知道这位小皇子的分量。
他先问张屠户:“你说猪是昨夜丢的,具体什么时辰?”
“大概……子时前后。”张屠户说,“我睡前还看过猪圈,那时猪还在。”
“你怎么知道是子时前后?”
“因为我是子时睡的,睡前看了更漏。”
小皇子转向李木匠:“你昨夜在家做什么?”
“小的在赶工,给王员外家做一套桌椅。”李木匠说,“做到亥时末才睡,妻儿可以作证。”
“做的什么桌椅?用了什么木料?还剩多少?”
李木匠一一回答:做的八仙桌和太师椅,用的榉木,还剩三根料在院里。
小皇子点头,对府尹说:“派人去李木匠家,看看他说的木料和半成品。另外,去查查昨夜子时前后,有没有人听到猪叫或者看到可疑的人。”
衙役去了。半个时辰后回报:李木匠家确实有榉木料和半成品桌椅;邻居说昨夜亥时末还听到刨木声;但没人听到猪叫。
“这就怪了。”小皇子沉吟,“一头两百斤的猪被偷,怎么会不叫?”
他忽然想起什么:“张屠户,你的猪圈在哪里?”
“在院子最里面,靠着后墙。”
“带我去看看。”
一行人来到张屠户家。猪圈果然很偏僻,离街有十几丈远。小皇子仔细查看:圈门被撬,锁掉在地上,但锁没坏,只是挂扣被掰开了。地上有杂乱的脚印,确实通向李木匠家方向。
但小皇子注意到一个细节:猪圈里的粪便很新鲜,像是今早才拉的。如果猪是昨夜子时被偷的,应该没有这么新鲜的粪。
他又问:“你平时喂猪是什么时辰?”
“早晚各一次,卯时和酉时。”
“今早喂了吗?”
“喂了……”张屠户忽然愣住,“不对,今早猪没了,我没喂……”
小皇子眼睛一亮:“也就是说,如果猪是昨夜子时被偷的,它从昨晚酉时到现在,已经七八个时辰没进食没排便。可这粪……”
他蹲下身,用树枝拨了拨粪便:“还很软,颜色也新鲜,不像是隔夜的。”
府尹也看出来了:“殿下的意思是……猪是今早才被偷的?”
“至少不是子时。”小皇子说,“走,去李木匠家看看那些脚印。”
到了李木匠家后院,脚印确实有,但小皇子又发现蹊跷:脚印很深,像是故意踩实的;而且方向很直,从墙头到后院,一点不拐弯——真正的贼会这么走吗?
“李木匠,”小皇子忽然问,“你家有梯子吗?”
“有,在柴房。”
“拿来。”
梯子拿来,小皇子让衙役顺着梯子翻墙,从张屠户家那头过来。衙役照做,留下的脚印……和现场的一模一样。
“这就清楚了。”小皇子说,“有人今早伪造了现场:先偷了猪,然后翻墙过来留下脚印,嫁祸给李木匠。”
张屠户急了:“那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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