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兖州边境,追杀与“邂逅”
二月十五,清晨。兖州东郡边境。
李衍蹲在一棵歪脖子树下,嘴里叼着根草茎,看着远处官道上扬起的尘土,叹了口气:“我说马兄弟,咱俩是不是八字犯冲?怎么走到哪儿都有人追?”
他身边没有马九——马九留在曹营照顾吴匡了。此刻陪着他的,只有怀里七块沉甸甸的玉符,还有一匹瘸了腿的老马。
那马是他在路边农户家买的,花了三两银子。农户拍着胸脯保证:“这马虽然老了点,但日行百里没问题!”结果才跑出二十里,马就瘸了。
李衍现在怀疑,那农户以前是卖拐的。
官道上的尘土越来越近,能看见是七八个骑兵,清一色的黑甲,西凉军的打扮。领头的校尉手里拿着张画像,正挨个盘查路上的行人。
“搜仔细点!董公有令,抓到那个叫李衍的游侠,赏千金,封校尉!”
李衍把草茎吐掉,摸了摸怀里的玉符。千金?校尉?董卓还真看得起他。
他起身,拍拍身上的土,牵着瘸马往旁边山林里走。但刚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喊声:“站住!前面那个!”
李衍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堆起笑,转身点头哈腰:“军爷,您叫我?”
三个西凉兵策马过来,上下打量他。领头的伍长问:“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到哪儿去?”
“小人姓王,叫王二狗,从洛阳来,到兖州投奔亲戚。”李衍说着,从怀里掏出块路引——这是孙掌柜生前给他准备的假身份,做得跟真的一样。
伍长接过路引看了看,又看看画像,皱眉:“你这年纪……跟画像上差不多。转过去!”
李衍乖乖转身。画像上肯定有特征,但他不知道是什么特征。
“脖子后面,”伍长忽然说,“把领子拉下来。”
李衍心里一沉。他脖子后面有道疤,是小时候爬树摔的。这要是被看见,说不清楚。
他慢慢拉领子,同时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短刀。实在不行,只能动手了。
就在这时,山林另一侧忽然传来马蹄声!
又是一队骑兵,约二十余人,但穿的不是西凉黑甲,而是兖州地方军的褐色皮甲。领队的是个豹头环眼的独眼大汉,人未到声先至:“何人敢在兖州地界盘查行人?!”
西凉伍长脸色一变,但硬着头皮说:“我等奉董相国之命,追捕要犯!”
“董相国?”独眼大汉勒马停住,冷笑,“这里是兖州,不是洛阳。要查人,让你们刺史韩馥发文来!”
“你——”
“你什么你!”大汉一挥手,“给我围起来!”
二十多个兖州兵立刻散开,把八个西凉兵围在中间。人数悬殊,西凉兵不敢妄动。
李衍趁乱往后退,想溜进林子。但那独眼大汉眼睛毒得很:“那位兄弟,别急着走。”
李衍脚步一顿,回头赔笑:“军爷,小人就是过路的……”
“过路的?”大汉策马过来,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李衍,李义士,对吧?”
李衍心里叫苦,脸上却装傻:“军爷认错人了,小人叫王二狗……”
“王二狗?”大汉哈哈大笑,“曹营里的吴匡将军,可是天天念叨你的名字。还有,孙掌柜临终前,没告诉你兖州有人接应?”
李衍愣住了。
大汉下马,抱拳:“某乃夏侯惇,字元让,现为曹校尉帐下骑都尉。奉主公之命,在此接应李义士。”
夏侯惇?曹操手下那个猛将?
李衍脑子飞快转动。孙掌柜确实提过,在兖州有“老朋友”可以投奔。但没说老朋友是曹操的人啊!
“夏侯将军,”李衍试探着问,“您怎么认出我的?”
夏侯惇指了指他的脚:“你的靴子,左脚后跟磨得厉害,右脚正常。这是常年用右手使刀、左腿发力的人才会有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