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布置得比上次更用心,茶几上摆满了水果和点心,角落里那架老式钢琴被擦得锃亮,琴盖上还放了一束新鲜的百合花。
韩兮若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那架钢琴上。
“你会弹琴?”她问。
唐鹤鸣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点了点头:“你母亲以前爱弹。后来……就没人弹了。”
韩兮若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韩江篱坐在她旁边,端起何姨递来的茶,抿了一口,没说话。
阿觑站在门口,目光一直落在院外的方向。
没过多久,他的耳廓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走出客厅,消失在院门外。
韩江篱看见了,没说什么。
唐锦书拿着一个文件袋走过来,在韩兮若面前蹲下,把文件袋递过去,声音很轻:“堂妹,这是上次的亲子鉴定报告。你可以看看。”
韩兮若接过文件袋,手指在封口处停了一下,然后拆开,抽出里面的纸张。
目光落在最后一行的结论上,她看了很久。
“确认了,是亲生的。”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声音很平,像是在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文件。
唐鹤鸣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兮若,”他哑着嗓子,“这些年,爸爸不知道你还活着……爸爸对不起你……”
韩兮若抬起头,看着这个哭得像个孩子的中年男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是春天里第一朵花开的声音。
“别说对不起了,”她说,声音有些抖,却努力维持着平稳,“又不是你的错。”
她转头看向韩江篱,眼里有泪光,却笑得比刚才更开:“姐姐,我想吃你上次带回去的那种酥糖,这里能买到吗?”
韩江篱看着她,薄唇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嗯,让你堂哥去买。”
韩兮若愣了一下,扭头看向唐锦书。
他显然也有点发懵,目光定在了韩江篱脸上,感觉到韩兮若投来的视线,才立马回过神。
脸上漾开欣喜的笑,积极地抓起手机准备出门:“好,我去买!”
说完就急急忙忙地跑出去了。
他不知道是那种酥糖,但只要堂妹想吃,他可以把市场里所有酥糖全部买回来,供她挑选。
唐家其他亲戚也很热情,纷纷往韩兮若身边凑,一边做自我介绍,一边问韩兮若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一个个眼底散发出欣喜若狂的光,看韩兮若的眼神就像看国宝一样发自内心的炙热。
被这样围着,韩兮若搭在裙摆上的手微微冒汗,但面上依旧表现得很得体,从容地回答着他们的问题。
她不能怯场。
今天坐在这里,不仅代表血缘的回归,更代表着这些年在韩家受到的教育。
不能给姐姐丢脸。
韩江篱自然看出了妹妹的不自在,却没说话,安静地坐在旁边喝茶,无声地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出乎意料,唐鹤鸣也察觉到了韩兮若细微的不适应,连忙开口解围:“好了好了,孩子刚回来,你们别把她吓着了!”
闻言,亲戚们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热情过头了,纷纷散开,在客厅里各自找位置坐下。
唐鹤鸣想坐到女儿旁边,看了眼岿然不动的韩江篱,又不好意思开口。
只能自己搬了张小凳子,坐到韩兮若侧前方,又不敢靠得太近,生怕吓到她。
一个四五十岁的大男人,搬个板凳坐在一个小姑娘旁边,表情里满是讨好,这场面别提有多诙谐了。
唐鹤鸣开口说话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你叫……兮若是吧?”
韩兮若点了点头,对这位素未谋面的父亲初印象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