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出镇国公府的大门。
身后,工匠们还在忙碌,锤声叮叮当当,像是在为这座沉睡二十年的宅院敲响重生的钟声。
三个月后,镇国公府重修完毕。
杨辰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崭新的朱漆大门,沉默了很久。
门楣上挂着新制的匾额,镇国公府四个字是赵恒亲笔所书。
门口的石狮子被重新打磨过,张着嘴,露出獠牙,威风凛凛,与三十年前一模一样。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铺着崭新的青砖,两侧的回廊漆得锃亮,廊下摆着从江南运来的兰花。
正厅的屋顶重新铺了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墙上的壁画被修复一新,上面画的景色栩栩如生,仿佛画师刚刚放下笔。
后院的花园里,工匠们按照当年的图纸重新堆了假山,挖了池塘,种上了荷花。几棵老槐树还在,枝繁叶茂,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但人不在了。
谷雨跟在他身后,眼眶红红的。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头上只簪了一支银钗,与当年夫人一样的打扮。
她走到正厅里,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画像。
那是江氏的画像,是杨辰让人照着母亲当年的样子画的。
画师是京城最有名的肖像画师,花了整整十天,改了十几遍,才画出杨辰满意的样子。
画像上的女人穿着素色的衣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笑容温和,眼睛很亮,像是在看着什么美好的东西。
“夫人。”谷雨有些哽咽的说道:“您看到了吗?镇国公府,回来了。”
杨辰站在画像前,看着母亲的笑容,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母亲生前最喜欢坐在这间正厅里,喝着茶,看着院子里的花。
她说,这座宅子是她出生长大的地方,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有她的记忆。
她说,等她老了,要回来住。
她说,要把花园重新修好,种上她最喜欢的兰花。
她没有等到那一天。
杨辰从怀里取出那方丝帕,放在画像前的供桌上。
丝帕上的字迹已经重新隐去,只剩下那些复杂的暗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像一条条沉睡的蛇。
这方丝帕,母亲临死前死死攥着,怎么都不肯松手。
她用命护着它,护了十八年。
“母亲,”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儿子替您讨回公道了。”
烛火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杨辰在画像前站了很久。
谷雨站在他身后,也没有说话。
风从门外吹进来,吹动供桌上的烛火,吹动画像上母亲的衣角。
画像上的女人依然在笑,笑得温和而安静。
“走吧。”杨辰终于开口,转身走出正厅。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是个好天气。
他想起母亲生前最喜欢这样的天气,每到这种日子,她就会带着他在院子里晒太阳,给他讲故事,教他认字。
她说,做人要像这天一样,干干净净,坦坦荡荡。
“公子。”谷雨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陛下传旨,让您进宫。”
杨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镇国公府。
御书房里,赵恒正在等他。
桌上摊着一份长长的名单,上面写着这次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