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了几句才知道,是几个服装一厂的人,一位副厂长姓刘,40多岁,带着两位制版技术员,都是男性。
他们看到广告,听说这边有展销,便临时组团过来了。
态度还算客气,也直说了来意,就是想看看她们的款式、面料和工艺。
每个人问了不少,叶文熙能答的就答,不好说的就笑笑糊弄两句带过去。
说着说着,叶文熙注意到那个技术人员拿着小本子,对着一个衣服款式开始临摹。低头画几笔,抬头看看,再低头画几笔,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画了几下,他抬头对小禾说:“同志,麻烦把那个衣服翻个面,让我看看后面行吗?”
叶文熙眼角抽了一下。
她走过去,对着那个副厂长说:“您今天来,是想交流取经?”
“对,我们想看看这边的衣服。之前看了你的设计样式,觉得有很多可以借鉴的地方。”副厂长说得挺实在,一点没藏着掖着。
叶文熙心里一阵无奈,果然,这帮人从上到下,脑子里压根没有“知识产权”这意识,也没觉得“抄袭”是个问题。
该来的早晚得来,叶文熙心里叹了口气。
虽说军区之前对地方各个单位发过文件,在政策上给了她一些支持,但国营大厂要是真想“借鉴”,她很难都拦的住。
她一个人没法阻止市场的脚步,走在前头,注定要有人跟在后面。
她决定趁这个机会打直球。
“同志,不好意思,这件先不看了。”叶文熙走过去,语气不急不慢,脸上带着笑。
副厂长和那个设计人员都抬起头看她。
“咱们都是做衣服的,你们是大厂,我们是小作坊,体量不一样。”她指了指那件衣服,“这东西是我们一件一件手工做出来的,从设计到裁片到缝纫,每一步都抠得细。卖的就是这个设计和手艺。”
“说句实在话,你们大厂要是照着这个做,机器一开,几百件几千件就出来了。我们这小作坊,还有必要干吗?设计成果不就白费了吗?”
“大厂有大批量生产的优势,我们有我们的路子。大家各走各的道,互相学习是好事,我也乐意跟同行交流。但设计这块,还是得各自下各自的功夫,刘厂长,您说对吧?”
叶文熙看着副厂长,眼神不躲不闪,不卑不亢。
语气客气,嘴角甚至还带着点笑,可谁都能听出来。这事儿没得商量。
她年轻是年轻,但话从嘴里出来,每个字都落在点,严重性直接摆了出来。
“这样吧,”叶文熙拿出小本子,撕了张纸,写下一串号码。
“我这几天还在哈市,您方便的话留个电话,咱们找个时间坐下来聊聊,互相取经。”
副厂长接过纸条,低头看了一眼,揣进兜里。
他赶紧摆了摆手,脸上堆着笑:“哎呀,叶同志,你别误会,我们就是来看看,学习学习,没有别的意思。”
他转头冲着那个技术员,声音不大,但带着点训斥的味儿:“谁让你画的?收起来收起来,像什么样子。”
技术员赶紧把本子合上,退到一边。
副厂长又转回来,语气软下来:“叶同志,你这话说得对。设计这块,各家有各家的功夫。我们就是觉得你这边的样式新鲜,想过来看看。没别的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叶文熙笑了笑,没接话。
副厂长多少听说过她的背景,但没想到这事儿她这么较真。
被叶文熙一记直球打回去的厂长等人没再多留,客气了几句“回头联系您”“期待跟您交流”,便带着人走了。
这场突然袭击,占了叶文熙不少时间。
好在叶文熙没绕弯子,直来直去,几句话就把人挡了回去。
后面一段时间,叶文熙专心跟买衣服的客户一对一聊,边聊边调整问卷上的问题。
临近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