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晓棠正琢磨着,旁边几位来接孩子的几位女性军属聊了起来。
“你们去登记了吗?”其中一个女人问。
“我登记烹饪了。我以前在饭馆打过工,有点手艺。”另一个回答。
“那你登记的啥?”
“我登记的缝纫。我以前给我们村里的裁缝打过下手,不知道算不算专业?”
“你那不算专业。人家说了,必须是能谋生的。”
“那那我也挣钱了啊,虽然挣得不多”那女人有点没底气,“我我这不是还在学吗?”
“我今天可看见了啊,她们给小雪他妈招护工,最高档的两块五往上一天。你说谁要是会点中医和理疗,那一个月得挣多少钱?”
“可惜呀,咱这不是不会嘛。”
“哎呀,早知道我去学了。你说现在咱们跟着随军吧,想学都没地方学。我之前去找李婶学手艺,人家李婶现在岁数大了,教不过来,我也不好意思总去找人家。”
“我也是。”刚才说登记缝纫的女人接话,“不过李婶建议我们跟军区申请一下,看看能不能筹备点培训班啥的。咱们现在缺工缺了这么多,各个岗位都缺人,咱们在这儿又接触不到外面,上哪学去?”
“是啊,我也听说了,还有人想组团去学理发呢。”
“理发?咱一个军区能需要多少人理发啊,这还用组团去?”
“不是~你不知道。现在市里都有理发店开始烫发了,还能烫卷什么的。”
“啊?给头发烫卷?哎呀妈呀,那得啥样啊?哈哈哈,我可不敢。”
“嘿,我就知道你不敢。我跟你说,要是咱军区有人能烫发,你看着吧,成衣社的那几个姐妹保证敢。也就咱们吧,还不太敢。”
“那也是。她们现在在成衣社,又能挣钱,又能长见识。我听说孙连长爱人比孙连长挣得都多。”
“哎呦,真羡慕啊。给我这急的呀,真想进去跟她们一起干。可我这水平不行啊。”
“哎,我不跟你说了,我儿子出来了。走了啊。”
“行,我闺女也出来了。再见。”
宋晓棠站在原地,看着她们各自接了孩子走远,脑子里反复转着她们话语中那些零碎的信息。
‘孙连长爱人比孙连长挣得都多’
‘真想进去跟她们一起干’
‘成衣社的那几个姐妹保证敢’
成衣社的影响力,在这些家长里短的闲谈中,已经是这种程度了吗?
宋晓棠越发对这个神秘的成衣社和那个叫叶文熙的女人感到好奇。
她在院里转了一圈,明显感受到一种氛围,叶文熙的成衣社和互助社,已经改变了这里人的生活。
不只是物质条件,还有这些女性的思维、生活境地。
她环视着这个两千人左右的军属院,竟然感受到比外界更开放、更进步的气息。
那些她一直渴求、一直推进的东西,在这里竟然已经逐渐变成了现实,落在一个个细节里,落在女人们走路的姿态里,落在她们说话的语气里。
宋晓棠就这样在家属院里漫无目的地逛着。
她逛了许久,来到了服务社。
路过时,她看见几位结伴的女性结伴进入,她有点眼熟。
随后便认出来了,是成衣社的技师,她们或许是刚下班,结伴来买东西。
宋晓棠跟着走了进去。
“来了吗?”其中一位冲着售货员问。
“来啦,特意给你们留了几个。”售货员从柜子里掏出几瓶郁美净珍珠霜,摆上柜台。
“哎呦,太好了,终于等到了!”几个人迫不及待地拧开盖子,凑上去闻,脸上全是满足的笑。
有人挖了一点抹在手背上,来回搓着。“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