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寒极
西伯利亚的冬天是极端寒冷的。
如果把北极比喻成蓄满寒流的漏斗,那西伯利亚就是漏斗下方的出水口——寒流通过这里,源源不断地肆意流淌。这里的冬天通常持续七个月,最低温度可达零下71度。
陈墨站在奥伊米亚康的村口,呼出的白气瞬间在围巾上结成冰霜。
零下四十九度。
她深吸一口气,冷空气像刀子一样割进肺里,疼得她咳嗽起来。可她还是笑了——这笑容藏在口罩后面,没人看得见。
大名鼎鼎的奥伊米亚康,号称地球“冰箱”的“西伯利亚寒极村”。因附近有口常年不歇的温泉而得名,随着“寒极村”的名气越来越大,不少游客将这里视为冒险地,专门挑冬天来挑战。
比如她身边这位。
“莉莉,你是不是怕了?”郭超裹得像头熊,三层棉衣、两层棉裤、貂皮帽子、加厚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里有挑衅,有得意,还有一种陈墨太熟悉的东西——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我怕什么?”陈墨声音平静。
“怕冷啊。”郭超呵呵笑着,“你要是现在认输,咱们就回去,在“油罐屋”里烤火,不比在这儿受罪强?”
陈墨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让郭超心里莫名有些发毛。但他很快把这感觉压下去——一个小丫头片子,怕什么?
他郭超,二十多岁当科长,三十出头当处长,身价上亿的老板,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眼前这个陪酒女出身的女人,不过是自己施舍的对象,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能攀上自己这根高枝。
“走吧,向导等着呢。”陈墨转身往前走。
郭超盯着她的背影,眯了眯眼。
不对劲。这女人最近不对劲。可具体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
算了,等到了地方,再慢慢收拾她。
第二章夜宿
向导是个雅库特土著,赶着驯鹿车在村口等着。车上装满了他们的露营装备——帐篷、睡袋、燃料、食物、卫星电话、备用电源……用郭超的话说,“武装到牙齿了”。
“你们确定要住两晚?”向导用生硬的英语问,“今晚有暴风雪。”
郭超看向陈墨。
陈墨点头:“按计划进行。”
向导耸耸肩,不再多话。这些有钱的游客他见多了,非要挑战极限,出了事又哭爹喊娘。反正他已经劝过了,听不听是他们的事。
驯鹿车在雪地上走了三个多小时,到达预定的露营地,一处挨着因迪吉尔卡河的开阔地。
那是一片开阔的雪原,背靠一座小山丘。向导帮他们搭好帐篷——两个,一个住人,一个放物资。又教他们怎么用便携式燃气炉,怎么防止冻伤,怎么在暴风雪中保持体温。
“第四天早上我来接你们。”向导最后说,“如果你们还活着的话。”
他“开”着驯鹿车走了,消失在茫茫雪原上。
郭超钻进住人的帐篷,陈墨在外面整理物资。寒风呼啸,雪粒打在脸上像刀子割。她的手已经冻得发僵,但还是坚持把每样东西都归置好——燃料放在最里面,食物放在中间,备用装备放在最外面。
“磨蹭什么呢?进来!”郭超在帐篷里喊。
陈墨没理他。
她把最后一件物资放好,拉上帐篷拉链,才钻进住人的帐篷。
帐篷里有暖炉,温度比外面高二十多度。郭超已经脱了棉衣,躺在睡袋上玩手机。
“没信号。”他骂了一句,把手机扔到一边,“这鬼地方。”
陈墨没说话,默默整理自己的睡袋。
郭超看着她,忽然开口:“过来。”
陈墨动作一顿,然后继续整理。
“我叫你过来。”郭超声音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