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林家老宅的管家林福打来的。
林福在林家伺候了三十多年,是唯一能代替老太爷传话的人。
“雪柔小姐,老太爷让我跟您说一声。他明天动身去江海,想见一见陈阳先生。”
林雪柔愣住了。
“老太爷要来江海?”
“是。老太爷说了,耀祖那边的事他都知道了。关师父的事他也知道了。他要亲自见见那个年轻人。”
林雪柔扭头看了陈阳一眼。
陈阳微微点了一下头。
“老太爷,什么时候到?”
“明天上午。老太爷的意思是不兴师动众。坐高铁来,轻车简从。到了之后直接去陈先生的医馆。”
“我知道了。”
林雪柔挂了电话,手心全是汗。
“老太爷亲自来。”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从来不出京城的。上一次出远门还是五年前去南方参加一个老朋友的葬礼。他这次来江海,说明……”
“说明什么?”
“说明他把这件事看得很重。”
林雪柔咬着嘴唇。
“老太爷这个人我从小在他膝下长大,我比谁都了解他。他要是生气,不会亲自来。他会让林耀祖处理,或者让管家传话。他亲自来,说明他在……在考虑。”
“考虑什么?”
“考虑你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他改变主意。”
陈阳不说话了。
当天晚上,孙烈得到消息之后跑到医馆来找陈阳。
“陈先生,林家老太爷林崇山要来?这个人的来头可大了。赵将军跟我通了电话,说林崇山年轻时候在军队里干过,后来转业经商,把林家从一个普通的京城人家做成了四十年屹立不倒的大家族。他跟政界、军界、商界的老一辈都有交情。这种人亲自来江海,绝对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那是来干什么?”
“来看你的。”
孙烈的表情很认真。
“这种级别的老人家,他的时间比黄金贵。他肯花一天的时间坐高铁来江海见你,说明你在他眼里已经值得他亲自打量了。陈先生,这是好事。”
陈阳坐在诊室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根银针。
“好不好事,得见了才知道。”
第二天上午十点半。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陈阳医馆门口。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管家林福,他绕到另一边拉开了车门。
从车里下来了一个老人。
这个老人的年纪看上去七十多岁,身材清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立领中山装,衣服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他的头发全白了,但梳得整整齐齐,一根不乱。
脸上的皱纹很深,但面色红润,眼睛不大,眼白却很清亮。
这种清亮在七十多岁的老人脸上极为罕见。
说明他的精神底子非常好。
但他走路的时候右腿有一个不明显的顿挫感——不是瘸,是某种深层的旧伤在影响着他的步态。
陈阳站在医馆的门口,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林雪柔站在陈阳身边,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弦。
“爷爷。”
她叫了一声。
林崇山看了她一眼,没有搭话,目光落在了陈阳身上。
两个人对视了大约三秒钟。
“你就是陈阳。”
林崇山的声音跟他的样子一样,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