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阳古道。
山高林密,三晋之交。
老槐树下,古桥边,三道泉——柳叶用一根烧火棍撑起来的“酒旗”小栈,已经开张了不少日子。南来北往的商贾货客、九流三教、达官显贵、军民人等,少不了在此歇脚,茶饭,饮马,晤客。由于这个小酒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方圆几十里外看不见个农地田庄,所以,柳叶开的这个店虽不大。却也还真的“火”了好一阵子。
来的人多了,柳叶的小酒栈也有了个被大家随口叫惯了的名号——小寡妇酒店。这样称呼,完全是因为三晋大地、沁阳道上,大家很少见过“没有男人主持”的酒店生意,而且也为了给她一个“安全的口碑”,避免不正经的男人过来骚扰,为这个“公共场合”留下个“合情合理”的名分。
这一天,“老板娘”、“小寡妇”——柳叶,穿着一身干净整齐的农家妇的打扮,正在里里外外、手忙脚乱地接待、张罗着进进出出的客人,酒店常客江小小、陈阿仔、铁匠刘,还有几个潞绸客商,过来和谈生意的客人,那个和自己曾打过架,却又分不开的草原伙伴——巴图、巴鲁一群兄弟们进来喝茶。陈阿仔一见面,就把一大包草药递到巴图兄弟手上,还连连道着歉说:“这包岭南的红花白药包治百种创伤!上次对不起兄弟们了,费用都算在我阿仔身上!”关内关外总是这样,不闹不成交,越闹越和好,大家都明白:其实在这个商道上,谁也离不开谁,离了谁也没有自己的饭吃和生意做。所以大家伙一坐下来,就是问寒问暖,称兄道弟,争相道歉;过去的冲突瞬间烟消云散,很快就进入了“眼前怎样做生意”这个正经话题。
柳叶跟他们打着招呼,顺手给大家端过去了一桌子好酒、好茶、好菜;也留着小心眼,细心听他们在说话……
“这生意简直没法做啦!”陈阿仔和草原来的巴图、巴鲁两个兄弟碰过酒,一大口喝干,把酒碗使劲地墩到桌案上说,“上一次姓罗的,刚把咱们祸祸得还没完,这次就又他娘的来惹咱的生计了!这次真的……没活路啦!”
几个新来的潞绸客商问道:“为什么?姓罗的他能把天吞了?”
“嗨,你们远在沁阳道的最西头——潞州府,可能还没听说呢!”铁匠刘悄悄地告诉他们说,
“燕云十六个州,老百姓都已经传疯啦,说:城头要变换大王旗呀!”
“变换大王旗?变换哪家的大王旗呀?”新来的潞绸客商关系地问道。
“还有哪家?”陈阿仔说,“你听听巴图他们怎么告诉你吧!”
巴图说:“我们听说的是:你们朝廷答应要把你们的燕云十六个州府,划给我们阿布勒汗国掌控。大王旗,就是阿布勒的“汗王旗”呗!”
“啊?”几个潞绸客商惊呆了,不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一脸愕然;梁金贵端起的酒碗悬在半空,半晌忘了送到嘴边,“怎么会这样啊?我们怎么没听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燕云十六个州府,从古至今,那可都是皇上掌控的地盘呀!”
“还皇上地盘?哼!”铁匠刘说,“幽燕连渤海,渤海湾里的乌龟王八,都是人家阿布勒汗自己家的啦!”
“幽燕十六州百姓,那可都是凭着靠天种地活命的人家啊,如果变成放牧牲畜的草场,那可让他们怎么活呢?百年来,潞绸,靠的可都是男耕女织啊!”潞州来的绸商梁金贵,正好看见老板娘柳叶过来添茶,就顺便问她一句道:“老板娘在这儿耳听八方,见多识广,您听说过这种事吗?”
“我?”柳叶摇摇头说,“我从来没有留意过这些小道儿上的消息。传闻多了去了,谁还记?前两天几家逃亡避难的长弓家眷军属,好像也是这么说来着……我没在意啊,心想这么大的事,能到咱老百姓耳朵里吗?”
“古是古,今是今。今非昔比了!”陈阿仔给大家斟上酒,说,“现在是罗家说了算。罗丞相把持你们潞州府几十年的这块地盘,现在要扩大几十倍都不止啦!皇上不在,还不是他说怎样就怎样?他说给谁——就给谁!”
“潞州府、沁阳道、大散关、燕云十六州……直到渤海湾,现在全都在他的手里……他这笔买卖做大啦!”江小小在一旁说,“如果这些地方都给出去,我们的苏绸、韚丝、还有你们的潞绸,这些生意就都完蛋啦!”
“为什么?”潞绸商梁金贵问,“地盘是王公的,潞绸是我们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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