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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章 风波浪起
晨雾未散,鸡鸣破晓。林森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乌溪村的清晨便扑面而来。露水挂在菜叶上,折射着微光。他深吸一口气,泥土与青草的气息让他紧绷的心弦稍得松弛。拿起熟悉的锄头,走进那方小小的菜园——这里曾是他全部的世界,春耕夏耘,秋收冬藏。然而指尖触到湿润泥土的瞬间,一种清晰的预感攫住了他:这般“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的日子,怕是再难长久了。



隔壁王叔的笑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这位憨厚的老农在他离村期间,默默照看着这片园子。“秀才公回来啦?这园子我可没让它荒着!”林森摘了最水灵的瓜果相赠,既是感谢,也像一场无声的告别。借驴车时,王叔那句“蛟龙入海”的戏言,让他心头一涩。



驴车吱呀,碾过青石板路。林森坐在车辕上,一手挽缰,一手执卷。晨光熹微中,《大学》的字句在眼前流淌:“所谓平天下在治其国者,上老老而民兴孝;上长长而民兴弟……”这“絜矩之道”,讲的是推己及人、上行下效。可想到叔父林知府在任上的艰难,想到马县丞之流的行径,这些圣贤之言忽然变得沉重起来。“所恶于上,毋以使下……”他轻声诵读,仿佛在与千年前的先贤对话,又像是在叩问这混沌的世道。



二月春风已暖,路旁溪水潺潺。穿过田野时,冬麦已泛青绿。一只蜜蜂“啪”地落在书页上,翅膀轻颤,打断了他的沉思。



抬头时,已至桃花丘。



千树万树,绯云如霞。花香如潮水般涌来,沁人心脾。林森不由勒住驴子,脱口吟出:“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这绚烂的生机,像是天地写就的祝辞。



一阵风过,落英缤纷。花瓣如雨,有几片调皮地落在他的肩头、书卷。驴儿受了惊,“呃啊”叫唤起来,车驾轻晃。书册滑落,林森连忙稳住身形,抚着驴颈温言安抚:“莫慌,不过是春风戏桃花。”待平静下来,他拾起肩上一瓣,置于鼻尖轻嗅——幽香清远,怡人心神。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他轻叹一声,不知明年今日,自己又将在何处看这桃花。



穿过花海,城门已在眼前。辰时的市集正热闹,林森随着人流验过路引,熟门熟路地往菜市行去。



支起菜摊,码好带着泥土清香的蔬菜。相熟的摊主纷纷凑来。



“林秀才!还以为你高中了,看不上这营生呢!”卖豆腐的老张头打趣。



“前些时日出远门走亲罢了。”林森笑着拱手。



卖针线的李婶眼睛一亮:“走亲?莫不是相看姑娘去了?”听说是去府城,声音不由提高:“那可是大地方!林秀才攀上高枝啦?”



林森只微笑不语,转而招呼顾客。市井闲言,如风过耳,越是解释,反而越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约莫半个时辰后,菜市那头一阵骚动。几个衙役簇拥着一人踱步而来——青色官服,方巾,双手背后,头颅微仰,正是马县丞。



“哟,林大秀才!”马县丞在摊前停下,扫过那些蔬菜,嘴角扯起弧度,“在府城住不惯,又回来卖菜糊口了?日子……看来又拮据了?”



周围瞬间安静。摊贩顾客或低头整理货物,或假装挑选,目光却偷偷瞟来。谁都知这马县丞不好相与,尤其与林秀才似有过节。



林森起身,拱手行礼:“学生见过马大人。不知大人有何见教?”



“哎,何必见外?”马县丞干笑两声,“恰巧看见你,过来打个招呼。走走走,前头茶摊,本官做东,咱们边吃边聊。”说着竟伸手来抓林森手肘。



林森想避,对方已搭了上来。“学生已用过早点,且这摊子……”



“摊子让我手下照看!”马县丞打断他,手上加力,笑容不变眼底却无温度,“林秀才,莫非看不起本官这顿粗茶淡饭?”



话已至此,林森心知推脱反而不美,且也想听听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顺势道:“大人盛情,却之不恭。”



茶摊简陋,马县丞熟稔地点了豆花、烧饼、粗茶。挥退衙役,亲自倒茶。



林森不动筷:“大人有何吩咐,但请直言。”



马县丞啜口茶,咂咂嘴,露出为难神色:“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森不耐,欲起身:“大人若觉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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