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墟在训练场上练到后半夜，直到胳膊再也抬不起来，才回到岗亭里躺下。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四周什么都没有，没有山，没有树，没有那些平房，只有无边无际的雪。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没有刀，什么都没有。远处有一个人在看着他，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笑容。



他想走过去，但脚陷在雪里，每一步都走不动。



那个人就站在那里，看着他，笑着。



然后他醒了。



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岗亭破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光斑。他躺在那里，盯着那块光斑，心跳得很快。



那个梦，那张脸。



他想不起来。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疼，但比昨天好多了。骨裂的地方已经基本愈合，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恢复。



他走出岗亭。



外面下雪了。



陈墟站在岗亭门口，看着漫天的雪花，愣住了。



雪下得不大，细细碎碎的，像盐末一样从灰白的天空里飘落下来。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远处的山，近处的平房，训练场上的枯草，全都蒙上了一层白色。



这是他末日之后见过的第一场雪。



苏慕站在训练场边上，也在看雪。她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说:“昨晚开始下的。”



陈墟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她们呢？”



“还在睡。”苏慕说，“昨晚睡得晚，让她们多睡一会儿。”



陈墟点点头。他看着那些雪花落在自己手上，化成水，凉丝丝的。



苏慕说:“雪一下，麻烦了。”



陈墟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雪地上会留下脚印。如果有人追来，他们藏不住。



“还有多久会停？”他问。



苏慕看了看天，说:“不好说。这雪不大，但看样子要下一阵子。”



陈墟沉默了一下，说:“我去布置一下。”



他叫醒阿亮和几个起得早的女人，带着她们出去，把之前设的那些陷阱重新检查了一遍。雪盖在上面，有的地方看不出来，需要重新标记。她们用树枝和枯草把陷阱的位置做了记号，免得自己人不小心踩上去。



弄完这些，已经快中午了。雪还在下，比早上大了一点，地上已经积了有半指厚。



陈墟站在进山的路口，看着那条通往山外的小路。



路上已经积满了雪，白茫茫一片，看不到任何痕迹。



但那些痕迹，很快就会来。



他转身回去。



下午的时候，陈墟把所有人叫到一起。



二十一个人，围坐在食堂里。食堂的屋顶有几个破洞，雪从洞里飘进来，落在桌子上，落在地上。但比外面暖和。他们把能找到的破布旧衣服都拿过来，堵住门窗的缝隙，生了一堆火，火光跳动，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忽明忽暗。



陈墟站在火堆旁边，看着她们。



“雪停了之后，追兵会来。”他说，“不是可能，是肯定。”



没人说话。



“他们会顺着脚印找过来。雪地上藏不住。”



还是没人说话。



陈墟继续说:“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



他从身后拿出一张纸，摊开放在地上。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是苏慕这几天画的，画得很详细——山势，路，河流，可以藏人的地方，可以设伏的地方。



“这里，进山的路口。”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他们只能从这里进来。两边是山，过不来。所以我们只要守住这里，他们就进不来。”



他看着她们:“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