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血铸双生(第十二章)
华山天堑·三日崩解倒计时
陈德明抵达华山南峰脚下时,体内的崩溃已经开始。
不是缓慢的、渐进式的,而是江河决堤般的崩塌——从最微观的基因层面开始,像一栋被抽掉承重墙的摩天大楼,外表尚且完整,内部结构已经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落在一片裸露的黑色花岗岩上,落地时左脚踝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不是骨折,是骨骼密度下降导致的应力性骨裂。他低头看去,左脚踝处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蛛网状的裂纹,裂纹呈暗红色,像干涸河床的龟裂。
裂纹正在缓慢向上蔓延。
“时间……比预想的少。”
陈德明单膝跪地,右手按住胸口。掌下,赤阳石融入心脏的位置,那枚赤红色晶石印记正在剧烈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带起全身筋脉的共振痛——不是赤阳石在伤害他,是它在拼命修复不断崩坏的基因链,就像用一根细线缝合正在溃烂的伤口,缝合一寸,溃烂两寸。
他内视己身。
在基因锁全开后获得的“微观内视”能力下,他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崩溃过程:
dna双螺旋结构上,代表基因锁稳定节点的“能量锚点”,正在一个接一个地熄灭。每熄灭一个,对应的一段基因链就开始扭曲、打结、最终断裂。断裂的基因碎片在细胞质中漂浮,像宇宙尘埃,失去功能的细胞开始程序性死亡。
最先崩溃的是端粒锁。
这道锁位于染色体末端,负责维持细胞分裂的稳定性。它的熄灭,意味着陈德明的细胞失去了“永生”特性,开始疯狂加速衰老。他能感觉到皮肤在失去弹性,肌肉在萎缩,甚至能听见骨骼内部传来的、类似朽木断裂的细微声响。
接着是能量转化锁。
这道锁负责将赤阳石的生命能量转化为基因链的修复力。它的熄灭,导致修复速度骤降。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平衡被打破,崩溃速度开始指数级增长。
“必须……尽快找到橙稳石……”
陈德明咬牙站起,抬头看向眼前的华山。
不是旅游地图上那些被铁索护栏保护的登山道,是真正的、原始的、未被人类文明驯服的华山天堑。
在他眼前,是几乎垂直的、高达千丈的绝壁。绝壁表面光滑如镜,常年被山风吹蚀,连苔藓都难以附着。岩壁呈青黑色,在晨曦中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像一柄倒插在大地的巨剑。
而绝壁顶端,云雾深处,就是他感知中的橙稳石所在。
距离地面,垂直高度一千七百三十二米。
以他现在基因崩溃的状态,攀爬这样的绝壁,无异于自杀。
但他没有选择。
陈德明解开行囊,从里面取出那包反物质稻种。稻种只有七粒,每一粒都呈淡金色,在晨光中微微发亮。这是他从大明山古井边那株有时空烙印的稻子上采下的最后种子,本打算在关键时刻救命用。
现在,就是关键时刻。
他捏起一粒稻种,放入口中,没有咀嚼,直接吞咽。
稻种入腹的瞬间,异变发生。
不是能量爆发,是时间流速改变。
反物质稻种在基因崩溃的刺激下,触发了它的隐藏特性——“时感扭曲”。在陈德明的感知中,周围世界的时间流速突然慢了十倍。
风吹过绝壁的呼啸声,被拉长成低沉的嗡鸣。
云雾飘移的速度,慢得像凝固的棉絮。
甚至阳光穿透云层的轨迹,都清晰可见,像一根根缓慢移动的金线。
而他的思维速度,提升了十倍。
这不是时间停止,是主观时感与客观时间的错位。在外界看来,他的一切动作都会快得不可思议;在他自己看来,则有了十倍的时间来思考、计算、应对。
代价是,基因崩溃的速度也加快了十倍。
“一粒稻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