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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 满门
谢维宁嘴唇动了动,她想说先前有家私塾失火,烧死了三个蒙童,县衙查出来是有个调皮鬼烤红薯纵火,那鬼倒是没死,但救人不力的年老夫子被判了秋后问斩。



这样滑稽的事情每天都会发生。



她对此不抱有任何希望,安静地躺倒在床上后,睁着眼睛等到了天明,捱到了内侍监带禁卫冲进来。



她甚至有种尘埃落定般的心安,直接迎了上去,说道:“走吧。”



重开吧,毁灭吧,再来一回吧。



再次在午时被架上刑场时,铡刀落下的那一瞬,谢维宁在人群中,瞥见了燕昼。



他远远地坐在了马车上,掀开了帘子,平静地望了她一眼,嘴唇微动,看那口型,似乎是在说“别害怕,你很快会没事的”。



谢维宁已经来不及害怕了,再度睁眼时,她正坐在桌边用晚食。



通过桌上那一盘子凉拌鱼腥草,她很快确认了这是自临泉县归家的那一晚。



“爹,”她迅速站起身,笑着说道,“你就要升官了,只有饭菜没有酒可怎么行?我去给你拿壶酒喝,咱们一起庆祝庆祝!”



谢青竹喜好风雅,家中素来常备了酒,只是不大拿出来喝,只放那里撑门面,也没人着重去关注这些酒坛。



谢维宁随意取了一坛酒,灌满了酒壶,又在酒壶里下了五包巴豆粉,这才笑容满面地把酒壶端回去。



“爹,女儿以茶代酒,敬你!”



“爹,你终于为老谢家光宗耀祖了,敬你!”



“爹,我给你满上,你一杯,我三杯!”



“娘,给爹满上。你以水代酒,敬爹一杯!”



“爹,喝!咱们谁跟谁啊,喝!”



“……”



谢青竹酒品不好,喝到最后直接往嘴里倒,将满满一大壶加了料的酒喝了个干干净净。



半夜惊醒跑了数十躺茅厕,惊得全府人仰马翻,最后谢青竹不得不扎根在茅厕里。



等到第二日,他已是脸色蜡黄,无法起身了,只好派人去替自己告了假,又请了大夫,很是惆怅地错过了这一次的修书。



谢维宁这才松了一口气,紧张地等到了中秋夜宴,宴席上李清大人再次把永康帝气得吐血。



她看在眼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趁乱去寻了匆忙去太医院的瑞王。



“王爷,”谢维宁直截了当地问道,“臣女的父亲也是翰林院的官员,这些日子身体不适,没有参与修书。只是臣女惶恐……”



燕宁恍然大悟,凤眼微眯,想了想,说道:“你放心,父皇若是迁怒。本王身为御史台官员,必定会为无辜者求情。”



谢维宁松了一口气,道:“只要不死就行。”



燕宁笑了起来,本来生得极雅致的皮相,顿时多了风流写意,说道:“你倒是直白,这满京的贵女,恐怕就有你敢这样直言不讳,一点风骨气节都不讲。”



“王爷不怕死吗?”



谢维宁淡淡地说道:“您若是不怕,此刻就该留在陛下身旁做个孝子,而非是抢了太监的活,要一个人冲去请太医。这不是怕死,是为了什么?您不想同人争,我也不想,我只想活着而已。”



燕宁犹豫了片刻,刚才能脱口而出的谎话,现在反而难以再继续下去了。



他的确会尽到责任,在朝上帮谢维宁的父亲说一两句话。



但这不会管用,他不仅不是永康帝喜爱的皇子,也不是有权势的王爷,仅仅是例行公事而已。



“你与我不同,我是圣上的儿子,只需要无害忠厚,就能平安度过这一生。但你……”



燕宁认真地看向她,说道:“你可以好好思量思量,你同我之间的区别。”



谢维宁垂下眼,睫毛蝶翼般颤动,福身行礼道:“多谢王爷教诲。”



瑞王的确是个好人,没有架子,也没有敷衍。



只是他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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