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召国使者出境。
出去容易,但后果呢?
召国会怎么反应?
是忍气吞声,还是兴兵问罪?
其他诸侯国会怎么看?
是觉得秦国硬气,还是觉得秦国无礼?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文官队列中走了出来。
是赢三父。
大司徒,赢三父。
他走出来的时候,步伐很慢,甚至有些犹豫,像是在泥沼中跋涉,每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君上。”
“臣有言。”
他走到车驾前,站定,朝赢说行了一个礼。
腰弯得深,手举得高。
或许这时,赢三父才有了几分臣子的模样。
赢说没有看他,目光依然望着前方,望着官道延伸的方向,望着雍邑城的方向。
唯有知情者明白,赢说,这是在力保大司徒府。
“君上。”
“老臣以为,此事……不宜做得太绝。”
赢说没有反应。
依然望着前方,依然面无表情,仿佛赢三父说的话跟他毫无关系。
赢三父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了下去。
既然已经开了头,就没有回头路了。
“昭秋虽然狂妄,但毕竟是召国的使节。“
“召国虽小,但也是一方诸侯。“
“君上今日将其驱逐出境,固然大快人心,但臣担心——”
“臣担心,此事会激怒召国。秦国若再与召国交恶,那就是……百害而无一利。”
群臣中有人微微点头。
那些点头的人,大多是老臣,是经历过战争的人,是知道打仗意味着什么的人。
他们同意赢三父的话——不是同意他的为人,不是同意他的立场,而是同意“不能再打仗了”这个判断。
秦国这些年,虽然表面上还算太平,但内部的问题堆积如山。
军备紧张,粮草不足,民心不稳。
“君上明鉴,秦国这些年,北有戎狄之患,西有羌人之扰,东有晋国之争,南有巴蜀之窥。四境皆有隐患,兵力早已捉襟见肘。若再与召国交恶,召国虽小,但其后乃是——”
他停了一下,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召国的背后,是大周,是周天子亲封之国!
“臣并非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臣只是觉得,此事尚有转圜的余地。君上不妨先派人将昭秋追回来,好言安抚,许以些许好处,将此事平息下去。至于刺客之事,臣——”
他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臣愿意彻查大司徒府,若府中真有不法之徒,臣绝不姑息。若此事真是臣失察之过,臣也愿领罪。只求君上不要因小失大,将秦国置于险境。”
他说完了,深深拜下,额头几乎触到了地面。
他的后背微微颤抖着,像一片在秋风中瑟瑟发抖的枯叶。
山脚下安静了下来。
群臣的目光在赢三父和赢说之间来回游移,有人面露不忍,有人面无表情,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忧心忡忡。
谢千立在台阶上,竹杖杵在地上,眼睛眯成一条缝,透过那条缝隙,他的目光像一根针,扎在费忌脸上。
费忌在笑。
谢千的竹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他的目光从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