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灰色的光在裂缝中一闪即逝,像夜猫子眼里掠过的月光。陈墨没眨眼,手指已经动了。
他把那枚残缺的铜钱死死按进砖缝,牙还咬着边缘,气息没断。震动顺着金属传下去,不是自然的余波,是他用肺里最后一口气吹出来的频率——比怨灵的脚步快半息,差一点就是错,差半息就能乱了阵眼。
七具怨灵还在走。
第六步落下,红痕蠕动如活物。
第七步抬脚,那只独臂的阴兵左脚悬在空中,脚尖对准青砖中心。
就是现在。
陈墨猛地一压手腕,铜钱陷进裂缝深处,体温透过裂口渗入地底。嗡的一声轻震从掌心炸开,不是声音,是感觉,像是有人拿铁锥敲了下膝盖后面的筋。地面那道“引”字形刻痕突然亮起,银灰转深,变成一种近乎发黑的铁锈色。
“退!”他低喝,左手往后一捞,抓住苏瑶的袖口就往墙边扯。
两人刚贴上东侧石壁,头顶的房梁“嘎吱”一声响。
不是风,不是老木头自己缩紧。是机关被触发了。
整块地面像一块煎糊的饼,边缘开始下沉。青砖与青砖之间的缝隙裂开,红痕不再是缓缓扩散,而是猛地抽搐,像被掐住脖子的蛇。七具怨灵的动作齐齐一顿,肩头趴着的蜘蛛怪复眼瞬间熄灭,铁尺“当啷”砸地,声音清脆得不像幻觉。
它们没叫,也没扑上来。
只是站着,然后缓缓后退,一步,两步,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拽着,倒着走回墙壁阴影里。脚底的识引咒符光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焦黑的印记,像烧过的蚂蚁窝。
陈墨没松手,还抓着苏瑶的袖子,背靠墙,喘得像跑了三十里山路。
“别动。”他说,嗓门压得极低,“地上还有电。”
话音落,脚下那块沉了一半的青砖突然“啪”地炸开一道细缝,一缕黑气“嗤”地冒出来,碰到空气就散。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操,差点踩雷。”
苏瑶没出声,只是慢慢把手里的短笛横过来,抵在腰侧,防着万一。
头顶的灰尘开始往下掉,先是零星几点,接着是一小片一小片。断裂的房梁晃了晃,乱息钉“叮”地弹了一下,掉进瓦砾堆里,没了动静。
机关解了。
不是炸了,不是毁了,是“解”了。像一把锁,被人用错钥匙捅了几下,咔哒一声,居然开了。系统没爆,但逻辑崩了,信号断了,控制失效。那些怨灵不是被打跑的,是收工下班了。
陈墨慢慢滑坐在地,右腿撑不住了,从膝盖到大腿根全是钝痛,像有根生锈的铁丝在里面来回拉。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全是汗和灰混成的泥浆,面具内侧也湿了,黏在伤疤上,扯得生疼。
“你流血了。”苏瑶说。
“哪呢?”他低头看自己身上。
“嘴角。”
他用手背蹭了下,果然,一丝红。不是伤口裂了,是牙咬铜钱太狠,牙龈破了。
“没事。”他说,“比我昨天吐的少。”
苏瑶没接这话,只是蹲下来,从包袱里摸出水囊,拧开递给他。
他接过来,没喝,先对着光看了看。水还是清的,没变色,说明附近没有强阴气污染。他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再咽下去。这一口喝得慢,像是在等身体确认安全。
“能走吗?”苏瑶问。
“你说呢?”他把水囊还回去,撑着墙想站起来,右腿一软,差点跪回去,“腿不听使唤,脑子还清醒。走不了多快,但能挪。”
她伸手扶了他一把,没多说。
他也没推。
两人靠着墙,一步一步往前蹭。大厅已经不能待了,地面塌了三处,裂缝还在蔓延,像蜘蛛网往四周爬。刚才那七具怨灵退进去的墙角,现在多了条新裂口,宽不过两指,深不见底,黑气从里面丝丝往外冒。
“它们还会回来?”苏瑶低声问。
“不知道。”陈墨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