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机降落在西北x军用机场时,已是黄昏。
残阳如血,将停机坪染成一片暗红。干燥灼热的风卷着沙尘扑面而来,带着戈壁滩特有的粗粝感,刮在脸上微微刺痛。远处,连绵的沙丘在暮色中呈现出深褐与暗金交织的色泽,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与灰蓝色的天穹融为一体,苍凉而辽阔。
陈默跳下舱门,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干燥得仿佛能擦出火星,与沿海的湿润截然不同。他下意识地运转寻龙望气术,双眸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金芒。
视野中的世界瞬间变了。
没有秦岭的葱郁青气,也没有海底遗迹的幽蓝水脉。这里……是一片混乱。大地之上,本该沉稳厚重的土行地气,此刻却像是被无数双无形的手撕扯、搅动,呈现出破碎、断裂、扭曲的形态。灰黄色的气流杂乱无章地冲撞、纠缠,偶尔有几道极其黯淡、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细丝在深处一闪而逝,带着不祥的灼热与暴戾。
龙脉气场,极其紊乱。仿佛这片土地下,有什么东西曾疯狂地挣扎、撕裂过大地的脉络。
“陈先生?”林萧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平稳无波,“接我们的车队在那边。”
陈默收敛天眼,点了点头。三辆经过改装的沙漠越野车停在不远处,车身涂着戈壁迷彩,轮胎宽大厚实。一名穿着荒漠作训服、皮肤黝黑干裂的军官快步走来,向林萧敬礼,又看向陈默:“装备、补给、向导都已备好。按照雷组长命令,一切听从陈先生指挥。”
“向导呢?”陈默问。
军官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在……在休息室。不过,陈先生,您最好亲自去跟他们谈谈。”
休息室里坐着三个男人,都是本地牧民打扮,面容饱经风霜。看到陈默一行人进来,为首一个年纪最长、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老者站了起来,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敬畏和……恐惧。
“几位老板,”老者操着生硬的普通话,“车、水、干粮、g,俺们都备好了。送你们到雅丹地貌区边缘,没问题。但是……”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魔鬼城,俺们不去。给再多钱也不去。”
王大锤眼睛一瞪:“为啥?怕老子不给钱?”
老者连忙摆手,脸上的恐惧更浓了:“不是钱的事儿!那地方……邪性!俺们叫它‘吃人的城’,也叫‘风魔的老窝’。老辈人传下来的话,那里的石头会走路,风会说话,进去的人,没有能全乎着出来的!上个月,还有两伙不信邪的探险队开车闯进去,到现在……影儿都没见着一个!”
另一个年轻些的向导补充道,声音发颤:“不是俺们胆小。那地方,指南针进去就乱转,手机没信号,沙暴说来就来,比别处猛十倍!雅丹群看着像城墙、像怪兽,风一吹,好像……好像都会动!真的会吃人!”
苏婉打开平板,调出卫星地图:“老人家,我们有精确坐标,也有专业设备和应急预案。只需要你们带我们到坐标大致区域,不需要进入核心危险区。酬劳可以再加三倍。”
老者苦着脸摇头:“姑娘,不是钱的事儿。那地方,邪气入骨,去一趟,折寿三年。俺们还要养家糊口……这样,俺们把你们送到‘狼嚎谷’,那是雅丹区的入口,也是俺们敢去的最远地方。从那儿往里,你们得自己走。俺们……俺们真不敢了。”
陈默看着三位向导眼中无法掩饰的恐惧,知道再勉强也无用。这种源于古老传说和代代相传的禁忌,有时比任何危险本身更令人却步。
“行。”陈默开口,“就送到狼嚎谷。酬劳照旧,不会少你们。”
向导们如蒙大赦,连连道谢。
车队在夜色完全降临前出发。三辆越野车如同甲虫,驶入无边无际的黑暗。车灯划破荒原,照亮前方颠簸的土路和偶尔掠过的、形态怪异的风蚀岩柱。气温开始骤降,白天的酷热迅速被刺骨的寒冷取代。苏婉裹紧了冲锋衣,在平板上记录着沿途的地质特征和g轨迹。
王大锤检查着武器和装备,把工兵铲、信号枪、急救包一一放在趁手的位置。林萧则坐在副驾驶位,沉默地观察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黑暗,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叩,节奏稳定。
陈默闭目养神,精神却沉浸在对周围气场的感知中。越是深入戈壁,那股混乱、撕裂的感觉就越明显。地气流动滞涩而狂暴,像一锅煮沸的浑水。他甚至能“听”到风中夹杂着极其微弱的、类似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