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二楼危机解除,黄东平总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行了行了,都去换衣服,别感冒了。焦安松,你找人来修一下阀门,别明天又漏了。”
他转过身,往休息室走。
林言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跟上去,不能和他近距离接触。
处理水的这段时间,大部分人都和黄东平近身接触过
黄东平推开休息室的门,把湿透的白大褂脱下来,挂在门后。
衬衫也湿了,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他把衬衫扣子一颗一颗解开,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然后他弯下腰,去解鞋带,鞋里全是水,走一步咕叽咕叽响。
鞋带解到一半,他的手忽然停了。
他直起身,摸了摸衬衫内包。
鼓鼓囊囊的,有什么东西。
他伸手进去,掏出一张叠好的纸条。
纸已经湿了,边角有些发软,但字迹还算清晰。
他用手指把纸条展开,凑近了看。
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左手写的,但每一笔都很用力,像是怕人看不清:
“困于公共租界之四行仓库谢晋元部需你帮忙,请说服菲茨威廉转达公共租界当局,日本人准备刺杀谢晋元等军官,欲嫁祸租界当局,日特联络据点有二:法租界霞飞路四季花店和公共租界永吉里五月花店。”
黄东平的手指停住了。
他把纸条又看了一遍,目光落在最后一行“传递链霉素500瓶的那位。”
他的手开始发抖。
500瓶链霉素!
他想起那天打开后备箱时,黑色布袋子塞得满满当当,玻璃瓶上的标签密密麻麻。
他不知道是谁放的,怎么放的,什么时候放的。
他想过很多人,但他从来没有找到答案。
他推开门看了看走廊里,水已经扫干净了。
护士们在收拾散落的纱布和棉球,伤员们回到了各自的床位,一切恢复了正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算是知道了,这次水淹二楼是对方的手笔,就是为了把纸条放入自己口袋。
不过,也值得。
毕竟,水淹的损失不大,但有机会救四行仓库那边撤下来的勇士,他甘之如饴。
不多时,他把菲茨威廉叫到了他的办公室,把纸条上的内容换了一个方式讲给了对方听。
听完之后,菲茨威廉当场就炸了,沉声道:
“这帮日本人真是贼心不死,之前炮轰我们的舰艇就没安好心,现在还想刺杀四行仓库下来的中国军官,还想嫁祸给我们英国,我必须制止他们!”
“哪个花店来着?”
“法租界霞飞路四季花店和公共租界永吉里五月花店。”
“好,我知道了。”
菲茨威廉随后小跑出门,连跟师父林言打招呼的时间都没,迅速出门叫了黄包车直奔公共租界。
陈默群收到全线撤退的消息后,立刻收缩手里的队伍,集中资源协助大部队撤退。
邢从舟和苏婉芝这会正在办公室汇报情况。
邢从舟先开口:
“站长,别动队那边正在破坏道路,炸毁桥梁,迟滞日本人推进,我们部分人手在协助他们,给他们提供情报,目前进展顺利。沪宁铁路安亭段的一座铁路桥已经炸了,日本人要从陆路追,至少得多绕一天。”
陈默群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没有说话。
苏婉芝接过话头,声音比邢从舟低一些:
“潜伏组的人已经安排下去了。法租界三个联络点,公共租界两个,电台都调试好了,一旦大部队撤完,他们随时可